“哎,你听说了下下周期中考吗?”
“这破学校脑子抽了吧,打完比赛就期中考?这是人我吃!”
“怕什么,这不还有个大佬吗,人家又不用复习!”林子轩阴阳怪气地朝纪远声看一眼,“队里的顶梁柱呢,还是被请过来的。”
可惜纪远声并不鸟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另一边却传来声音:“是啊,我请过来的。”
无意间听到的黎迟夏扭头冷漠地看向他,话里带刺,“你有意见吗?出了一颗老鼠屎再加上十个顶梁柱也没用啊。”
林子轩讪讪一笑,不说话了。纪远声终于抬头,他看了看黎迟夏,又很快收回目光。
“欸,”荀北小声提醒,“不用撕破脸,还有三年呢。”
黎迟夏哼了一声,不以为然,“自己嘴贱找不痛快,还怕惹他吗?”他不屑于拐弯抹角,虚与委蛇,别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都到不了忍那一步,不爽就怼,爱憎分明。
“对了,”郑新言知道他的性格,只是转移话题,“程逾川要过生日了,这回送什么好?”
“程逾川?”黎迟夏懵了一下,“能送什么?鞋?表?打火机?”
他和程逾川不算熟识,为数不多的交集都是家里的商业合作,与其说黎迟夏认识程逾川,不如说黎父认识程父。但无论如何,面子总是要给的,程逾川喜欢热闹,生日宴尤其喜欢找人捧场。
他叹了口气,“我还是去问我爸吧。”
“也是,这种礼物最难送。”郑新言也头疼,“而且我感觉他这人——不好对付。”
“怎么说?”黎迟夏来了兴趣,因为郑新言鲜少如此评价,“我想起来了,他还知道纪远声。”
“直觉。”
郑新言耸耸肩,“他?那可真是神奇!我记得认识他的门槛挺高的。”
黎迟夏皱了皱眉,亦有同感。
——
下午,黎迟夏就被语文老师叫走了。
他有点忐忑地进了办公室,心道,不应该啊,他交作业之前还特意看过一遍,纪远声模仿的字迹挺像的。
“傅老师。”
“黎迟夏,你的语文作业是自己写的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傅林兰神情几乎称得上平静,但黎迟夏一点都不平静。
老师能怀疑到这份上,咬死不承认也没什么意义了。更何况还是他妈妈的熟人,撒谎就更是罪加一等。
“不是。”黎迟夏认错认得很快,“我不会写,让别人帮忙写的。”
周围的语文老师纷纷侧目,这么大胆又毫不辩解的学生确实罕见。黎迟夏被看得有些尴尬,不自在地站直了一点。
“哦,这么快就认了?”
“纪远声?”傅林兰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似乎早有所料。
“啊,不是。”黎迟夏没想到她能这么快猜到,来不及多想就矢口否认。
傅林兰不紧不慢地翻开作业本,话锋一转,“你和纪远声关系怎么样?”
“啊?”
黎迟夏被这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不知该怎么回答,“还行。”
“哦,那你还挺义气。不想连累自己朋友?”傅林兰把本子拍在桌上,听起来像调侃,但语气很严肃。
黎迟夏哑口无言。
“老师,您怎么看出来……是他写的。”
“我教过他,”傅林兰说,“他的文风很有特点,而且——你妈妈把你以前写的作文给我看了,这种水平一看就不是你写的。”
“啊?”
黎迟夏嘴角抽动,还真是我的好妈妈。
“别啊了,”傅林兰本来还是生气的,反倒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但很快又收起笑脸,“这是你自己的作业,怎么能让别人代笔呢?你俩关系挺好啊?都可以代写作业了?”
“怎么,写个作业还要雇枪手?再搞‘外包’,我跟你妈妈说的啊!胆儿这么大。”
黎迟夏苦了脸,“老师,我下次一定自己写。”
他妈知道了得唠叨好几天,指不定还要亲自检查他的作文。那才叫恐怖。
“行吧,”傅林兰也没为难他,把作业本递过去,瞥了眼他的脚,“看在你是摔了,补两个片段吧,这周内交。”
“啊?”怎么还翻倍呢?
“老师……”黎迟夏想卖惨,被傅林兰打断了,“你妈妈的要求是到110分,没给你加码就偷着乐吧。”
黎迟夏乐不起来,傅林兰摆摆手,“行了,别耷拉着个脸。”
“那你觉得纪远声怎么样?”傅林兰问他。
黎迟夏愣了一下,还没从悲伤中缓解,表情有点茫然。傅林兰便接着说,“他的情况你应该也了解吧,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性格也比较特殊,以前和同学相处不好。如果你们能做朋友,你也可以帮他一把。不过……”她似乎在斟酌用词。
“也不用太明显,还要注意自己的状况,你明白我意思吧?”
黎迟夏不能完全理解她的用意,只是无意识地点头。傅林兰本来不是班主任,也不好多说,便挥手让他走了。
回了教室,黎迟夏一脸生无可恋地拎着本子趴在桌上。
“怎么了?”郑新言立即了然,“作业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