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阿灼躺在藤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很好看,一层一层的,从橙红到浅紫,慢慢融进夜幕里。
旁边,那些新来的姑娘们已经散了,各自回去修炼或者发呆。后山安静下来,只有胖狗和瘦狗的呼噜声。
一胖一瘦,呼噜声也一高一低,配合得还挺默契。
春华君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阿灼:“想天。”
春华君抬头看了看天——就是普通的晚霞,没什么特别的。
“天有什么好想的?”
阿灼想了想,说:
“在想,为什么几千年没人飞升了。”
春华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终于开始想这个了。”
阿灼看着她:“师父你早就想过?”
春华君点头。
“想过。很多年前就想过。”
阿灼:“那你想出什么了?”
春华君看着远处的云,慢悠悠地说:
“什么都没想出来。”
阿灼:…
春华君继续说:
“但我想过几种可能。”
阿灼坐起来,认真听。
春华君:“第一种可能,是上面没位置了。仙界就那么大地儿,人满了,不让进了。”
阿灼想了想:“那也不至于几千年都一个不进吧?”
春华君点头:“所以还有第二种可能。”
阿灼:“什么?”
春华君:“上面挑人。”
阿灼愣住了。
春华君看着她:
“你想啊,几千年了,不是没人试过飞升。我听说,化神期的,试过的有好几个。但都失败了。”
她顿了顿。
“为什么失败?”
阿灼没说话。
春华君继续说:
“有人说是因为天劫太厉害。有人说是因为他们准备不足。有人说是因为运气不好。”
她看着阿灼:
“但你想过没有——也许不是他们不行,是上面不想要。”
阿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为什么不想要?”
春华君笑了。
“那得问上面。”
第二天,阿灼躺在藤椅上,还在想那个问题。
旁边,白露在跟新来的姑娘们聊天。
“你们知道吗?现在修为最高的,是玄天宗的太上长老,化神后期。”
阿灼心想:原来真有化神期啊?
一个姑娘问:“化神后期?那他怎么不飞升?”
白露压低声音:
“听说在闭死关。已经关了三百年了。”
姑娘们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年?!”
其中一个姑娘想:
三百年。
我还没活够三百年。
他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洞里,三百年。
要是出不来,就死在里面。
她打了个寒噤。
白露点头:“对,不飞升就不出来。”
另一个姑娘小声说:“那他要是飞升不了呢?”
白露摊手:“那就死在里面呗。”
姑娘们沉默了。
阿灼听着,突然开口:
“死关?那他出来过吗?”
白露摇头:“没有。三百年没出来过。”
阿灼:“有人见过他吗?”
白露:“没有。”
阿灼:“那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白露愣住了。
姑娘们也愣住了。
对啊,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阿灼躺回去,继续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
“说不定早就死了。”
白露:…
姑娘们:…
她们互相看了看。
有人小声说:“不会吧?那可是化神后期…”
另一个人说:“那为什么三百年没动静?”
没人能回答。
阿灼:“死了三百年,没人知道。反正关着门,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白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灼看着天,慢悠悠地说:
“几千年没人飞升。最厉害的化神闭死关三百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没人说话。
阿灼继续说:
“说不定不是他们不行。”
白露:“那是什么?”
阿灼想了想。
“说不定是仙界嫌我们这里风气不好,不要这里的人。”
后山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胖狗翻身的动静。
姑娘们面面相觑。
白露张大了嘴。
胖狗和瘦狗抬起头,看了看阿灼,又趴下去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一个姑娘小声问:
“前、前辈,您说的‘风气不好’是什么意思?”
阿灼看着她。
“你说呢?”
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阿灼没再说话,继续看天。
但那些姑娘们,开始窃窃私语。
“风气不好…”
“几千年没人飞升…”
“不要这里的人…”
“会不会是因为…”
“别瞎说!”
阿灼听着,没管。
晚上,春华君看见阿灼进来,照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听说你今天说了个有意思的话?”
阿灼坐下:“什么话?”
春华君:“‘仙界嫌我们这里风气不好’。”
阿灼点头。
春华君笑了。
“你怎么想到的?”
阿灼想了想。
“就是突然想到的。”
春华君看着她。
阿灼继续说:
“几千年没人飞升。不是没人试过,是试过的都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有人说天劫太强,有人说准备不足,有人说运气不好。”
她顿了顿。
“但有没有可能,是上面根本不想接?”
春华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继续说。”
阿灼:“如果我是上面的人,看看下面这个地界——男尊女卑,女人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有灵根的女人被用来联姻、被用来采补、被用来生孩子…”
她看着春华君:
“我也不想要这里的人。”
春华君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了一百年。
想过天赋不够,想过天劫太强,想过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