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真挚，不像假的。

米穗俯下身，将耳朵贴近男人左心口，那里有一颗正胡乱跳动着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秦明舟：“……”

太近了，他有点绷不住，原本造假的心跳真开始胡乱跳了。

秦明舟连忙攥紧米穗的手臂，眼神专注地仰视着她，喘气有一口没一口的，嗓音沙哑：“带我回去好不好？”

他补充了一句：“有好吃的，我会给你安排好吃的，安排温暖的住处。”

米穗愣了愣，扭头就跑出去了。

秦明舟正演得上头，一看对戏演员跑了，手心里空落落的，他眼睫一颤，细细控制的喘息也变成了真的，有些累。

一开始不知道米穗为什么跑掉了，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米穗一向想什么就做什么。

小人要死了，那就救他。救他需要什么？救他需要那个背着小包的男人。

蹲守在院子里的几人正百无聊赖等着，只等五分钟一到没有人出来就冲锋。

突然，一个身影从屋里跑出来，来去如风，还没等人出声，就发现出来的是那个野人。

完了，出来的是她，队长呢？

紧接着，矮墙处也少了个人。

只来得及看清人脸的林飞箐：“……她把沈苏掳进去了。”

杜景川打头阵，小队四人立刻跟上去，满满当当挤在屋里，只见秦明舟半躺倒在地上，沈苏还在状况外，一脸诧异地看着地上那个“病人。”

米穗将沈苏按下来：“救人。”

沈苏默默感叹着取出装备，刚刚整理好的小药包又乱了。他取出简易探测仪，却发现这个秦明舟身体好得很。

……真是令人意外啊。

沈苏深吸了口气，对上秦明舟微微眯着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他，他需要治疗，需要带他回去。”

他也跟着仰头看米穗，脸上那抹温润的笑不像假的：“你愿意，送他回去吗？”

心脏，那是一个生命活下来最重要的东西，米穗觉得自己处理不好。

“好。”

她终于决定跟这些人走。

决定离开这个地方没有花费米穗更多时间，但她需要向这个地方告别。

长久以来她留在这个地方的原因都很简单，一是奶奶留在这里，二是曾经说过小孩不能越过那条隔离带。

事实上在奶奶死后当天她就闯过了那道象征着安全与危险的隔离带，而代表奶奶的小土堆，一旦她无法在这里找到食物，也迟早有远离的一天。

米穗沉默着将平日里换洗的旧衣服带上，没有人阻止她，小队队员之间一番对视，李亦晓得了秦明舟的令也来帮她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有风吹过，撩起那本被保存完好的漫画书一角。秦明舟捡拾的时候看见了，翻开的那一页恰好是个挥手欢笑的男孩，对话框里画着花体字。

“你好，我叫小明。”

纤长的指节翻过这一页，首页写着两个笔画笨拙的字——米穗。

原来是这个字。

且行歌拾穗，未应天上，解胜人间。

林飞箐腾出了自己的一个背包，米穗零星的东西都被塞进这个包里，不过东西少，怎么胡乱带都不超过半包。

对米穗来说她最显眼的“行礼”不过就是那一把石斧和一根随身的棒骨，现在都塞进包里了，只露出两个长条。

背着包离开小屋，米穗认真看了这个地方最后一眼。秦明舟指挥杜景川继续联络后续的清扫行动队，让李亦晓多照看着点米穗，一行人顺着小路向下走，在村口看见了那些小土堆。

“……是她的亲人吗？”齐云挠挠头，对那个慢慢走向坟堆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不忍心。

没人回答他。

米穗站定在奶奶跟前，眼前是小土堆上长满了小草，杂草蔓生之上开出几朵小花。她不会写几个字，因此没有竖牌子。

“我走了。”米穗在心里向奶奶告别。

她从不会为前路担忧，也不会自暴自弃。如何生存下去、在平常的日子里找到她愿意为之努力的东西，这些就是米穗的全部念想。

多的她讲不明白，她不识字也没有文化。

……

山下有机械轰隆作响，后续清扫任务由行动队的专人负责，秦明舟很累了，但他还是要负责交涉。等他回来，又将满眼写着好奇的米穗安排进车里。

米穗不认识这些精细的东西，但她胆子很大。秦明舟没劝几句，是她自己爬进车里的。

“呼，任务终于完成啦！回基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