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李鹤西跟陈弥絮一同到了医院。
下了车后,女人将钥匙递给李鹤西,那人盯着看了半天迟迟不接,陈弥絮疑惑地抬眉,晃了下手里的钥匙,打趣道:“准备送我了?”
“都是你的。”李鹤西扯了扯唇。
李鹤西这辆黑迈巴赫够买她的车十台了,就是真送给她了,她开着也觉得心虚,陈弥絮将钥匙塞进他手里,“好了,别闹了,你也该走了。”
男人恋恋不舍地抱了下女人,“晚上来接你。”
她说:“好。”
李鹤西走后,陈弥絮在原地驻留了一会儿转身往医院走去,进了医院便瞧见门口迅速闪过一道人影,尽管很快,她还是看清了那道人影轮廓,女人走进去,抓包了心虚八卦的大白。
那人窝在吧台电脑前,心虚地不敢抬头。
陈弥絮敲了敲男孩桌面,无奈地笑道:“大白,这么八卦?”
男孩被人戳穿心事,羞赧地挠了挠后脑勺,他脸上浮出一抹被抓包时尴尬的微笑,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双指并拢发誓,“絮姐,我什么都没看到。”
陈弥絮:“……”
陈弥絮也没想掩藏,大方道:“看到了又怎么样?”
“他是我男朋友。”女人大方承认。
大白惊呼一声,错愕的眼神无处可逃,他愣了几秒,支支吾吾开口,“他是李鹤西吗?”
“嗯。”
“我就说那次在靖林,你们两个的关系看起来那么别扭,原来真有——”大白疑惑的神色逐渐转为好奇,他凑近陈弥絮,“絮姐,你们以前不只是高中同学吧。”
那次在靖林,大白观察两个人的言行举止,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不管是陈弥絮看那个男人,还是那个男人看陈弥絮,眼神都算不上清白。
但他问陈弥絮两人的关系,她也只说是普通同学。
大白也是半信半疑,直到现在,心底的那点猜测也是得到了验证。
这俩人绝对有过一段。
陈弥絮垂下眼,淡笑了一声,“大白,你整天研究这些事研究的还挺明白。”
女人并未直白承认,但也没否认。
“絮姐!”大白惊呼一声,“没想到你隐藏的这么深!”
女人笑而不语。
大白脸上的笑逐渐散去,又浮上一层愁绪,他试探性地开口:“可网上的人都说他是那个——”
男孩欲言又止。
陈弥絮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并没有制止,反而大方问他,“你想说什么?”
“李家的私生子——”大白嗫嚅道:“说他是小三的儿子,是真的吗?”
大白看见女人脸色沉了一个度,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他伸手抽了自己一个巴掌,开口解释,“絮姐,我错了,我这张嘴——”
“这不重要。”陈弥絮嗓音柔,却沉,她看向大白,眸光深邃坚定,她弯了弯唇,温柔一笑,“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家人。”
是不是私生子,母亲是不是小三,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鹤西从此以后只是她陈弥絮的家人。
谁都不能瞧不起李鹤西。
也不能欺负他。
*
中午,陈弥絮从食堂吃完饭回医院。
凛冽的寒风席卷大地,呼啸着扑向女人的身体,陈弥絮拢紧身上厚重的衣服,跑进医院。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剧烈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尖锐刺啦一声响。
接着,车上走下一个女人抱着一只成年的拉布拉多跑进医院,那人体格瘦小,抱着成年犬很吃力,她踉踉跄跄地跑进医院,喉咙滚出急切的哭腔。
“医生,医生!”
“救救它!”
陈弥絮立刻停下了脚步,朝着女人走过去,其他人听见女人的呼喊后纷纷走了过来。
只见那只拉布拉多在女人的怀里虚弱地喘着气,几乎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众人合力将拉布拉多送进了急诊室。
陈弥絮快速脱下身上的棉袄扔到一旁座椅上,它戴上手套检查小狗的身体,她发现这条狗的腹部肿胀的厉害,检测仪扫过腹部,机器上出现大面积的血液。
血液堆积在腹腔内压迫了肺部,小狗已经濒临窒息。
而这条拉布拉多今年已经八岁,是一条老年犬,不只有血腹,还有皮下肿瘤。
小狗随时面临窒息死亡的风险,肿瘤是一定要切除的,但是这条拉布拉多严重贫血,手术前要进行输血,陈弥絮走出急诊,与小狗的主人进行手术事宜上的沟通。
陈弥絮将小狗目前的状态告知主人,她拿出单子递给面前瑟瑟发抖的女人,“现在为了保命,肿瘤是一定要切除的,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女人尽管已经泪流满面,依旧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们做。”她拿起笔在单子上签字。
正当陈弥絮转身准备手术事宜时,大白从急诊室冲了出来,男孩声音急切,“絮姐,心率持续下降!”
陈弥絮立刻冲进了诊室,检测仪上的线条愈发微弱,女人扑通一声跪倒了地板上,两手压住小狗肺部进行心肺复苏,她焦急地呼喊,“快拿阿托品!阿托品!”
女人不停地按压小狗的肺部,一下,两下,数下后,两条胳膊酸胀到充血,医生轮流交替给小狗做心肺复苏,小狗的主人在诊室外急切地唤着小狗的名字。
“乖乖啊,妈妈在。”
“乖乖啊,坚持一下,别吓唬妈妈。”
那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祈祷。
然而长达二十分钟的复苏和药物都没能将小狗在死神手里抢回来。
检测仪上的曲线变成长长一条直线。
小狗在陈弥絮的手里彻底没了气息。
轰隆一声,陈弥絮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像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口,头顶上是密不透风的围墙,看一眼都会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