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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久旱逢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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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星期的准备,开心可以进行第一次化疗。

因为开心化疗需要注射多柔比星,药物刺激性强,医院限制李鹤西不能进入陪同,只能在门外等,一个半小时后,医生穿着防护服从密闭的治疗室走出来,通知他可以进去看宠物。

李鹤西做好消毒后进了诊室。

在准备化疗的这两个星期中,医生每天会给他拍开心的状态视频,但都没有亲眼看见来的刻骨铭心。

他的开心又比之前瘦了一圈。

开心没精打采地趴在毯子上,前爪静脉上插着针管,他抬眼往上看去,架子上的红色药液一滴滴往下坠,顺着小狗的静脉进入它的身体。

李鹤西伸手轻抚阿拉斯加的额头,可开心却没有力气像以前那样热情地回应他。

开心虚弱的模样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抚着小狗许久,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一圈,鼻尖涌上的酸涩难以纾解。

“我明天就带你回家。”

精神抚慰犬对主人的情绪十分敏感,生了病的狗更清楚主人的情绪状态,它能感知到李鹤西的焦虑和难过,可疼痛无法让它给予主人热烈的回应。

开心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触在他的脸上。

李鹤西感受到他的触碰,伸手捂住,额头抵在它的爪上,男人深深抽了口气,吐出。

他知道小狗化疗很疼,可他做不到放弃它的生命。

开心出现在他洁癖最严重最痛苦的那一年,在伦敦的那孑然一身的十年里,他的身边也就只有开心。

在他的生命里,这条小狗占据他整整十二年,早就已经不是宠物了。

而是家人。

开心在医院观察两天才能跟他回家,在几分钟的接触后,李鹤西起身离开,走到医院大厅时,余光中瞥到一面照片墙。

他抬头看过去,在数张照片中看见她的影子。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蓝色的防护服,带着帽子和口罩,捂的严丝合缝,只留出了一双眼睛。

视线往下落,牌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介绍信息。

陈弥絮。

肿瘤科优秀医生,博昱农业大学硕士,下边几行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奖项。

李鹤西将墙上的照片都看了一遍,陈弥絮是这些医生中年纪最小的,虽然学位不是最高的,但获的奖却是最多的。

她是肿瘤科医生,可他两次来医院都没有见到陈弥絮。

给开心主治的医生是一位姓宋的女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男人看的正出神,耳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正是宋医生。

“李先生是认识我们陈医生吗?”宋医生声音温柔,柔和地跟他打趣。

一句话唤回他飘远的思绪。

“认识。”他淡淡道,“高中同学。”

“是这样啊。”

李鹤西偏过头,礼貌地弯了弯唇角,“陈医生今天没来上班吗?”

女人解释道:“陈医生昨晚上的夜班,明天还要去靖林给流浪猫义诊,所以今天休息。”

半晌,他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

翌日下午两点,陈弥絮跟大白乘车前往靖林,许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也发晕。

陈弥絮捏了捏眉心闭眼靠在车窗上。

“絮姐,你身体不舒服吗?”开车的大白察觉到女人状态不好,开口询问。

女人睁开眼,眉毛微微皱起,“嗯,有点晕车。”

“你以前也不晕车的呀。”

“应该是没休息好。”

团队到达靖林已经是傍晚了。

靖林这片地七年前承包给了云麓地产,准确来说是云麓集团给这片土地进行了投资。

云麓是林柏崇的企业,也就是林惜加的小叔。

因为靖林依山傍水,环境宜人,很适合度假和养老,林父十分看重这片地方,所以林柏崇投资了了这片土地,将这里打造成了度假村。

生活在这里的人也因为度假村赚了不少的钱。

林惜加大学学的是城乡规划,毕业以后也回到了乡下。

她在这个度假村成立了一个流浪猫基地,收养了上百只流浪猫,陈弥絮这次来就是给这些猫看病和打驱虫针的。

傍晚,阳光渐暗,天边缓缓泛起红晕。

陈弥絮走下车,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但晕车劲依旧难以消散,她抬眼向周围望去,入目一片绿郁青葱的草坪。

这里种满了栾树,当下的季节,正是栾树花开的最盛的时候。

鲜绿的叶衬着红色的花,一簇一簇像正在燃烧的蒴果,视觉冲击力极强。

崭新的中式小别墅一簇接着一簇,连绵不断。

女人拎着药箱走进庭院。

这幢三层高的新中式别墅是林父和林惜加的住处。

大面积的草坪铺满了庭院,只留出一条窄小的路通往别墅,小路上还点缀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

满院的绿植将空气净化的无比清新。

别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林惜加的头探了出来,紧接着女人一跑一跳地下台阶,跑到女人面前。

“阿絮!”

林惜加先将人抱了个满怀。

大白一进来,林惜加变的羞涩起来,她跟大白不熟,所以会觉得有些尴尬,她松开陈弥絮,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衣服。

“我把猫猫全部迁到隔壁院子去了,我回去换件衣服,你们先过去。”

“等你一起吧。”陈弥絮答道。

林惜加挥了挥手,”我很慢的,而且你们等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陈弥絮无奈地笑了笑,答应道:“好。”

两人转身走出庭院,沿着蜿蜒的柏油马路往上走,来到另一栋别墅前,这个房子同旁边中式别墅风格几乎一致,只不过比那幢别墅低了一层,院子要比那边多了几片大面积的空地。

女人走在前面,大白跟在她身后两步。

进了庭院,她顺着鹅卵石小路往上走,秋风扑面而来,树上的花瓣缓缓飘落。

“那是开心吗?”

耳边传来大白的声音。

陈弥絮神色一顿,循着他的声音望过去。

那只年迈的阿拉斯加犬乖巧的趴在草坪上,靠着旁边正在摇晃的藤椅,傍晚的阳光映在小狗的毛发上,柔和,慵懒又缱绻。

而藤椅上的人让女人彻底愣在原地。

男人悠闲地躺在藤椅上,伴着晚风休憩,他手里还握着一把蒲扇搭在怀中,整个人惬意极了。

日落西山,云彩泛红。

秋风再次拂过,女人耳边的发丝向后扬起,心也被风拂的颤了一颤。

栾树花掉落,不轻不重地落在男人漆黑的发丝上。

陈弥絮不知道如何形容当下的心情,她混乱到不知该何去何从,这份久别重逢的紧张让她下意识想要逃避,女人撤开一条腿,转身就要走。

可恰在这时,林惜加跑了进来。

“阿絮!”

林惜加的声音很大,足够将藤椅上的男人叫醒。

陈弥絮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看,一霎,与藤椅上的男人目光相触。

他已经完全从藤椅上起身,就站在离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草坪是有坡度的,他站在高处,陈弥絮站在低处。

陈弥絮的慌乱,他尽收眼底。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是回国后,李鹤西第一次见到她。

确切的讲,这是十年中,两人第一次坦诚相见。

她比上一次他见到她是又多了些变化。

许是胖了点,脸上有点肉了,头发也长到腰间了。

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挑起,一如从前那般清冷,如果不是足够了解,任谁都会觉得这女人是个不好接近的主。

即使做足了想要见她的准备,在见到她的这一瞬间,李鹤西的眼睛还是烧红了一圈。

见到她,男人会觉得无比的心安。

就像涸鲋得泉,又像久旱逢甘霖。

与此同时的陈弥絮已经紧张到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那晚照片上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十年前的少年与现在的男人不停地交叠,重合,像他,又不像他。

陈弥絮只知道时间流逝很快,未曾觉得十年有多漫长。

她也从未见岁月在谁身上留下痕迹,身边的人她不会注意,也无心去观察,可当她看见李鹤西那双愈发锋利的轮廓时,才感知到,他们之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十年,确实够久。

十年前的李鹤西才十八岁,那时候她眼中的人已经比同龄人出落的要成熟,要锋利,但与现在比起来,还是太青涩稚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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