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后的沿海小城还飘着湿冷的雨丝,林舟站在轮渡码头的遮雨棚下,指尖捏着的船票被海风卷得边角发皱。江挽星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时,他甚至没敢立刻抬眼,只是盯着脚下积水里晃荡的、破碎的霓虹倒影。
“你非要走?”江挽星的声音裹着水汽,落在石板路上碎成零星的点。她手里还攥着那本被他遗忘在咖啡馆的星象图册,封面的猎户座被雨水洇出了淡淡的晕痕。
林舟终于抬头,撞进她泛红的眼眶。他喉结滚了滚,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告别词,此刻竟堵在喉咙里成了一团乱麻。“南方的项目催得紧,再不走……”他顿了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总不能让投资方等我。”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拙劣的借口。
江挽星往前走了两步,雨珠从她的发梢滴落在肩头,像坠了一串碎钻。“林舟,”她把图册塞进他怀里,指腹擦过封面的星轨,“你上次说,想和我一起看英仙座流星雨,还说要在甲板上摆满橘子味的汽水。”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图册的硬壳硌得掌心发疼。那是三个月前的夏夜,他们坐在天台的藤椅上,晚风卷着栀子花香,他借着酒意说的话,原以为只是随口的玩笑,却被她一字不落记到现在。
“那场告白,我知道很糟糕。”林舟的声音低得几乎被海浪声吞没,“我在便利店门口犹豫了半小时,连买瓶水都差点拿错,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好像喜欢你’,你当时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苏挽星忽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何止可笑,我还觉得你傻。明明前一天还在朋友圈发‘单身万岁’,转天就红着脸堵我,连手都在抖。”
她伸手去碰他的脸,指尖的凉意让林舟下意识地偏头,却又在瞬间反握住她的手腕。轮渡的鸣笛声突然划破雨幕,悠长的汽笛像是在催促这场迟迟未决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