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刀刺，不是枪击，是无数根坚硬如铁、锋利如骨的东西，猛地从他背后穿透而来，狠狠扎进胸腔，带着撕裂般的狠厉。

周庆的身体骤然僵住，狂喜瞬间冻结成冰。

他缓缓低头，瞳孔在极致的恐惧中剧烈收缩——一截漆黑、泛着冷光的长发，正从他的胸口穿透而出，末端还滴着滚烫温热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不止一根

是成百上千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怀中的苏晓冉

那张温柔的脸，此刻正扭曲成一种诡异的笑容。她的皮肤变得像纸一样苍白，眼窝深陷，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她的头发像无数毒蛇一样从背后疯狂生长，漆黑的发丝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刺穿了他的身体，也刺穿了他所有的希望。那些发丝还在不断蠕动，缠绕着他的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她的怀里

“阿庆，”她的声音依旧柔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说过，我们永远不分开的。”

周庆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苏晓冉，根本不是人。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月光能透过她的肩膀照到后面的老槐树。那些刺穿他胸膛的头发，根本不是头发，而是从她腐烂的皮肉里钻出来的、带着倒刺的骨须

“你……早就死了……对不对？”他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衬衫。

苏晓冉的笑容更加诡异，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啊，我十年前就死了。死在那个山里的破屋里，死在等你的每一个黑夜里。我变成鬼，就是为了等你，等你兑现你的诺言……”

血从周庆的嘴角狂涌而出，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剧痛在疯狂蔓延，意识却在这一刻突然飘远，回到了最明亮的少年时代：

十六岁的老槐树下，蝉鸣阵阵，阳光正好。

穿白裙子的女孩笑着跑向他，马尾轻扬，眼睛弯成月牙，脆生生地喊他：

“阿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