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宣听到此处,微微勾唇。珠儿可不会这般称呼他。
很有心了……?
黄朔笙观望着二人的对话,莫非这个墨小姐还是沈绍行的长辈不成?
怎么面对沈绍行时,这般欣慰和老成的语气。
黄朔笙忽而想起了自己祖母,似乎也是这般夸他的?
黄朔笙不时还瞧瞧周围崔宣和何尹白的神色,崔宣倒是不显山不露水,淡然喝茶。何尹白此时一脸若有所思。
崔亦婉与黄朔笙他们一样,也被沈绍行所震撼,她不知晓墨珠儿是从何而来。
只在不久前,墨小姐第一次来崔府时见过一面,她就知晓墨珠儿是不同的,与自己强装的温婉不同,她身上有一种从容的气度。
崔亦婉在崔以雪身旁耳语几句,引得崔以雪连忙摇头,轻声道:“在场的其他人都没说什么,我还小,可不敢插嘴。”
若是沈绍行真能追到墨珠儿便好了,崔亦婉又拿起一旁的灿星花,握在手里细看。
可裴瑄时现下一言不发,崔亦婉心中百味杂陈,心中猜测莫非现下公子是在吃醋。
崔亦婉望着裴瑄时对墨珠儿温柔的神色,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也想听公子弹琴,憧憬地说道:“小叔也是善琴的,不如也弹一曲。”
墨珠儿与众人皆看向崔宣。
崔宣心中满是对沈绍行的不满,没想到竟会有人在众目睽睽下要求他弹琴,道:“你何时知我善琴?”
崔亦婉柔声道:“曾在府里听过琴音,听闻是从小叔院子里传出的。”
“故而,亦婉以为小叔善琴。”
崔宣:“本公子弹琴只是为了排遣心绪,由感而发,并不会为了取悦人而弹琴。”
青年声音低哑,笑意不达眼底:“墨小姐,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她对于别人要不要弹琴倒是无所谓,确实没有强迫的道理。
墨珠儿浅笑颔首,“有理。”
少女纳闷,崔宣的话怎么颇为生硬,又不是她在弹琴,他怎么不对沈绍行说?
墨珠儿还是决定哄一哄,她在无人看到的雕花桌框边,轻轻拉了拉崔宣垂落的衣袖。
崔宣感受到衣袖牵动,眼中盈起笑意,他勾唇道:“本公子的琴,只会弹给一个人听。”
“是。亦婉知错。”崔亦婉起身对着崔宣道歉。
落座后,崔亦婉满脸失落。
崔以雪对着崔亦婉说道:“婉姐姐,你今日想找公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公子可是长辈,自古就没有晚辈让长辈献艺的道理,更不必说公子尊贵。出门在外,你脑袋锈透了吧。”
不由觉得祖父或许说得真是不错,公子心善,对他们其实格外包容了。
何尹白:“既如此,何某也弹奏一曲吧。沈兄可否借一借你的琴。”
“自然。”沈绍行大方地将琴给了何尹白。
黄朔笙这才反应过来,能让崔宣,沈绍行这般侍候的大小姐,自然非比寻常。可不是因为样貌就能让二人动心的。
何尹白弹的是山林之音,心中却陷入了回忆里。
一个在山间采野果的小孩,曾叫小水,被一群府兵认错,以为是何郡守失散的小儿子,就被带去了何府。
何郡守见他分明比何尹白大了几岁,身上更是没有祥云胎记,当即大怒。
后来因何夫人的劝说,他与失散的小儿子长得有六成相似,何郡守便收他为养子,曾悉心教养。
他不敢想,若自己在山野林间会如何,或许也会成了某个府上的下人,更不可能与崔宣与沈绍行等人同坐。
年岁渐长,他不再长得像何郡守,对于何郡守的冷落和傲慢,他亦不敢有丝毫怨言。
一曲罢,墨珠儿又与众人一起鼓掌。
在何尹白弹完琴,众人早已用好了饭。
崔以雪不知道崔亦婉究竟要跟公子说什么,一直注意着她。
黄朔笙看对面的崔亦婉紧握着灿星花,我开朗对崔亦婉说道:“莫非小姐很喜欢灿星花?”
“是。”
崔亦婉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黄朔笙培育的花。
她摇摇头:“黄公子你误会了,亦婉不过是觉得这花已然拿在手里,不想随意丢弃。”
这花原本是公子手中的花,在方才被她花了好些银子才在流水传花中将它留住。
确实旁人不知这是裴瑄时的花。
崔亦婉看向裴瑄时的目光逐渐炽热,她轻声呢喃:“裴公子。”
幸好她准备了香囊。
崔亦婉在袖子里摸了摸,香囊呢?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怎么不见了?
何尹白弹完琴,内心郁闷,他起身提起一壶酒,与众人告辞,“崔兄,沈兄,各位小姐,何某先回去了。”
沈绍行起身:“何兄这便走了?”
崔宣颔首。
黄朔笙起身扶住何尹白,“何兄下榻何处?可要黄某想送?”
何尹白摆摆手,走出了厢房。
其他人用完了饭,见何尹白要走,也不好再黏着墨珠儿与崔宣,也相继起身。
崔以雪问:“墨姐姐来延玉城后,打算何时回去?我以后还想去找墨姐姐。”
墨珠儿不知太后寿宴,母妃会不会让她回去。她要在这之前,将作为寿礼的绣品绣完。
墨珠儿想了想:“两个月吧。”
“我那儿没什么好玩儿的,你要来可得带些自己喜欢的,自己解闷儿。”
“好。”崔以雪点头。
崔亦婉不甘心,手中捏着个荷包不时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