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我们眼前的这只小鹿,其实就是音叶?”
听完香奈惠的话,锖兔指着蜷缩在她怀中熟睡的小梅花鹿,迟疑地问道。
此时,蝶屋的正厅里坐满了人——蝴蝶姐妹、时透兄弟,以及刚刚从鎹鸦那里得到消息、从小屋匆匆赶来的义勇和锖兔。
要知道,蝶屋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在给香奈乎办抓阄大会的时候呢。
蝴蝶忍将手中的记录纸轻轻放在桌上,纸张摩挲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结论很简单,”她说,“音叶的日轮刀上残留的鬼血,我们做了分析。”
“像这种罕见的变形类血鬼术,在鬼死亡之后,效果并不会立刻消失。根据残留鬼血的反应强度推算,大概还能维持两到三天。”
“也就是说……”锖兔的声音有些发紧。
“也就是说,她的身体没有大碍。”香奈惠接过话,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蜷缩着的小鹿,语气笃定。
“血鬼术的残余力量会自然衰减,等术式彻底解除,音叶就会恢复原样。这段时间她只是……暂时变成了一只鹿而已。”
话音落下,锖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重新靠回椅子上,表情也不再严肃。
他身边的义勇虽然没有出声,但原本端坐时微微前倾的身体在听到香奈惠的回答后也恢复了自然,握在刀柄上的手指悄然松开了。
“我就知道,”锖兔揉了揉鼻子,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轻快,“她可是音叶诶,怎么可能轻易出事。”
他站起身,走到香奈惠身边,蹲下来仔细端详这只熟睡的小鹿。
栗棕色的绒毛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四条腿微微蜷着,鼻尖埋在香奈惠的袖子里,呼吸均匀而安稳。
平时那么闹腾,变成小鹿后睡着了倒是很乖。
想到这里,锖兔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义勇问。
“你看她这个毛色,”锖兔指着小鹿头顶那道颜色略深的纹路,“跟她平时额前那缕头发的走向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锖兔轻轻戳了戳鹿耳朵,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平常她的耳朵就不让乱碰,变成小鹿之后终于可以尽情蹂躏了……”
义勇站起来,走到香奈惠面前站定。他没有像锖兔一样蹲下,而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小鹿出神。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鹿身上。
大家似乎都很期待这个小闷葫芦的反应。
蝴蝶忍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等着;香奈惠温柔地抚着小鹿的脊背,偶尔抬眼看看义勇;有一郎靠在门框上,看似心不在焉,目光却也没有移开过。
沉默持续了很久。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再有反应、准备开口接着讨论的时候——
“很可爱。”
义勇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这几个音节落进安静的厅堂里,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锖兔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正要说些什么……
小鹿的耳朵忽然抖了抖,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可惜她并没有醒来,只是在香奈惠怀里翻了个身,四只蹄子轻轻蹬了一下空气,脑袋往香奈惠的臂弯里拱了拱,喉咙里发出一个细微而含混的声响。
香奈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鹿,紫色的眼眸中漾着温柔的笑意。
“她听到了,”香奈惠轻声开着玩笑,“这就是她的回复吗?”
音叶的身体已经确认并无大碍,于是讨论转向了另一个重要问题。
蝴蝶忍说:“音叶姐这个样子,至少还要维持两三天……行动不方便,生活起居也需要人照顾。”
“那么,这几天谁来?”
锖兔和义勇对视了一眼,一起长大的伙伴在这一立场上显然已经达成了无言默契。
锖兔转过头来,语气笃定:“我们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什么习惯我们最清楚。吃东西有什么偏好、睡觉有什么毛病、不高兴了是什么表现,这些没人比我们更了解。照顾她本来就是分内的事。”
他说得有理有据,甚至还带着一点这还用问的不耐烦。
蝴蝶忍歪了歪头,轻飘飘地否决了:“不行哦。”
锖兔僵住了:“为什么不行?”
蝴蝶忍只是笑而不语。
锖兔遗憾退场。他向义勇使了个眼色,义勇作为幼驯染队友坚定地点头,正要上前——
却被锖兔一把推了出去。
义勇踉跄了两步,很快稳住身体,开始发表自己的竞选口号。
“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很有富冈义勇的个人特色。
只是可惜……
蝴蝶忍缓缓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锖兔的额角啪地爆出一个十字青筋。他大步上前,和义勇并肩站在一起,双手抱胸,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火药味:“蝴蝶忍,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呢。”蝴蝶忍双手一摊,语气无辜。
“音叶姐变成小鹿,身体状态也不是很稳定……蝶屋有药浴、休息室,也有懂得血鬼术后遗症处理的医护人员。很显然,我认为蝶屋更适合她休养。”
蝴蝶忍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道:“而且,音叶姐的辖区总得有人去吧?鬼可不会因为她变成小梅花鹿就休假了呢。”
锖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音叶作为霖柱,管辖的区域自然不能空着。而能代为巡视的,至少也得是柱级别的人选。
抛去其他需要巡逻自己辖区的柱,在座的人里,符合条件的……
“所以你绕了这么大一圈,”锖兔深吸一口气,嘴角硬扯出一个微笑,“意思就是,音叶留在蝶屋,辖区我去,对不对?”
蝴蝶忍笑而不答。
锖兔翻了个白眼,腹诽道: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他正准备再争辩两句,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蝴蝶忍的,竟是童真的、除了哥哥和音叶姐姐以外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无一郎。
“我觉得忍姐姐说得有道理。”无一郎盘腿坐在角落里,语气平淡,“音叶姐姐的情况不是很稳定,确实待在蝶屋更稳妥。万一血鬼术有什么残留的效果,蝶屋肯定能第一时间处理。”
锖兔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无一郎,你……”
义勇平静地吐槽:“你是为了你哥哥才这么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