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去找老郑。
老郑正在茶馆里擦桌子,看见她进来,招呼她坐下。
苏湘把二牛的事又说了一遍。
老郑听完,点点头。
“去呗。”
苏湘看着他。
老郑说:“姑娘,你在这儿,是帮镇上的人。你去了那边,是帮那些从镇上出去的人。那些娃娃,出去不容易,要是有人帮一把,能好过很多。”
他顿了顿。
“我那儿子,前些年也去考过仙门。没考上,回来种地了。但他要是考上了,我也希望那边有人能帮帮他。”
苏湘沉默。
老郑说:“姑娘,你去吧。这儿的人,都记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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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看了李婶。
李婶正在包子铺里忙活,看见她来,赶紧把她按在凳子上,端了一笼包子过来。
“吃!刚出笼的!”
苏湘吃了两个,把事情说了。
李婶听完,眼眶红了。
“姑娘,你要走了?”
苏湘说:“还没定。”
李婶擦擦眼睛。
“姑娘,你是个好人。你去哪儿,哪儿的人都记着你。”
她从围裙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苏湘。
苏湘打开一看,是几块碎银子。
“这是……”
“这是我攒的。”李婶说,“你拿着。路上用。”
苏湘摇头:“李婶,我不能要。”
李婶瞪眼:“怎么不能要?你当初借我灵石的时候,我说过什么?我说我一定还。这是我还的。”
苏湘看着她。
李婶的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用力。
“姑娘,你拿着。往后要是回来,还来吃我的包子。”
苏湘把那个小布包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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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了镇东头。
王德发他们正坐在凳子上晒太阳。看见她来,都抬起头。
苏湘在他们旁边蹲下。
“我要走了。”她说。
王德发愣了一下。
周刘氏浑浊的眼睛动了动。
哑巴老吴看着她。
苏湘说:“去仙门。”
沉默了很久。
王德发先开口:“还回来不?”
苏湘说:“不知道。”
王德发点点头。
周刘氏慢慢地说:“姑娘,你是个好人。”
哑巴老吴站起来,走到苏湘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
是一块石头。
普普通通的石头,被磨得光滑,像是握了很多年。
苏湘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了指那块石头,又指了指她。
王德发在旁边说:“他给你的。他握了几十年了。你拿着。”
苏湘把那块石头攥在手里,有点凉,有点沉。
“谢谢。”她说。
哑巴老吴点点头,坐回凳子上。
苏湘站起来,看着他们。
太阳很好,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排凳子上。
“我走了。”她说。
王德发点点头。
周刘氏点点头。
哑巴老吴点点头。
她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还坐在那儿,晒太阳。
像几块石头。
但至少,是坐着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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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二牛又来了。
苏湘坐在门口,老瘸趴在她脚边。
“姑娘,您想好了?”
苏湘点点头。
“想好了。去。”
二牛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他黑瘦的脸上,像太阳一样亮。
“姑娘,我带您去!”
苏湘站起来,看着外面的天。
天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她想起很多人。
李婶,张屠户,老郑,王德发,周刘氏,哑巴老吴,小赵,还有那个走了的寡妇。
还有老秀才。
她低头看了看老瘸。
老瘸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
“老瘸,你也去。”
老瘸摇了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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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当前愿力收集进度:23%。】
【新增愿力来源:王德发(祝福)、周刘氏(祝福)、哑巴老吴(赠物)、李婶(馈赠)、张屠户(指引)、老郑(祝福)。】
【特殊事件:人间告别。】
【事件说明:你要离开这个地方了。那些你帮过的人、接纳你的人、把你当回事的人,用自己的方式送你。】
【事件奖励:下品灵石两块。】
苏湘摸了摸怀里。
十二块了。
她想起老秀才的那句话。
“姑娘,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给他们凳子坐的。
第一个把她们当人看的。
她不是第一个。
但她是这一个。
够了。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