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为真,联合枢纽使出浑身解数请到了谢思渊,让她来见你一面,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到了。”
魏青铎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文惊鸿在他背后说道,“如果这种情况为真,你凭什么觉得谢思渊能劝阻我?”
魏青铎回头看向他,“无论你信不信,我并不希望你就这样死去,所以我愿意尝试所有的可能性。”
别墅的大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敞开——
门口的女子穿着眼下中央星系最时兴的裙装,下摆呈现一种很不适宜走动的蓬松状态,妆容精致、容光照人,身上的首饰在浓重的夜色里闪着尖锐夺目的微光。
不像是夜会故友,倒像是出席晚宴。
“夫人,请进吧。”魏青铎侧身让她,自己出门走向不远处停着的另外一辆舰型车,与他自己的那辆颜色格外低调的舰型车不同,这辆车外壳是闪亮的银色,车身点缀黑色的剑纹,围住同为黑色的纹章,车边站着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思渊的背影。
“诺曼将军。”这人正是谢思渊的合法配偶,她的Alpha,海枭星系的三位卫地将军之一。
“首相阁下。”德里克·诺曼冲他点了点头,严肃冷硬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同意她来。”魏青铎说道,“你一直都不愿意让她参与远华的事。”
诺曼不悦道,“你如果能让联合枢纽那群人不要每天三遍定时敲响我的家门,她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好不容易从前线返回,结果天天被一些愁眉苦脸的政客打扰二人世界,诺曼的脸色着实不算太好。
“将军,无论是从首相的立场还是我个人的立场,一个活着的文惊鸿都比死去的他要好得多。”魏青铎说道,“他是远华的星首,如果他能和兰瑟顺利结合,成为像你们这样的模范夫妻,我们后续在远华乃至其他星系的工作都会轻松很多。”
他这句模范夫妻听着还算诚心,诺曼的脸色也缓和了两分,“思渊说她有把握说动文惊鸿,我可以保证她没有说谎。”
魏青铎与他相识也有数十年,深知他的这句担保并非出自丈夫对妻子的信任,而是出自一个强大的Alpha对自己的Omega的掌控,是一种基于信息素结合而作出的客观判断,他甚至为此专门向联合枢纽提交了保证书,这才有了这次谢思渊的单独会见。
“有时候我确实遗憾自己不能体会这种神交的滋味。”魏青铎笑道。
虽然知道他只是在捡自己爱听的话说,诺曼还是不自觉地放松了长久以来已成本能的严肃,“您能以Beta的身份成为联邦首相,也让人敬服。”
在如今人均寿命高达140岁的蓝海联邦,魏青铎的年纪仍算得上青年人,却已经成为了联邦的最高掌控者。
更重要的是,在海枭星系这个绝大多数高层均为Alpha的环境里,他以最不引人注目的Beta身份一步一步登上了顶峰,狠狠回击了将Beta视若无物的社会环境,也由此获得了坚实的民意基础。
再加上这一次对远华星系的成功征讨,魏青铎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第二星团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他们二人在门外气氛轻松,门内的谈话却并非如此令人愉快。
“你和以前确实不同了。”文惊鸿看着眼前衣饰堪称华美的谢思渊,想起她之前在问天研究院时买了一模一样的数套衣物,按照编号每天替换的样子,“看来,信息素对人的改变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谢思渊坐在他的对面,脸上还有一丝柔和的笑意,像是海枭星系身份最为高贵的夫人们那样,时刻要维持自己的体面,“我是来劝你不要自杀的。”
“我希望你有足够好的理由。”
正如联合枢纽的人所知,文惊鸿与谢思渊是多年的故友,都来自如今被蓝海联邦称为远华的文华星系。
因为间压带的存在,以及《远航公约》的约束,此前第二星团内的各个星系之间基本只有货物往来,极少有人员往来,维持了长达数十年的和平与稳定。
直到海枭星系内部突发人种进化之后,由Alpha组成的新军跨越星系间压带,踏着人类循环往复的历史足迹,在第二星团内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进化者向落后者的屠杀。
蓝海联邦宏伟的星际版图就此展开。
文惊鸿,文华星系的现任星首,在一次中央政府临时转移的过程中,被海枭第一军团成功抓捕。
而在他踏上海枭星系的土地之前,两年前被俘的文华星系问天研究院院长谢思渊,已经接受了海枭星系的改造,分化为一名Omega,并与银刃将军德里克·诺曼建立配偶关系,成为最被文华星系的民众唾弃的叛徒之一。
她如今妆容整齐、身康体健地坐在文惊鸿对面,仿佛过往所有的情谊与背叛都从未存在过一样,甚至还颇为温和地说道,“我能看看你的身体检查报告吗?”
文惊鸿调整了一下坐姿,点开智脑,将文件传送给她,但同时也坐直了身体,盯住了谢思渊的动作——
只见谢思渊做出了接收文件并仔细阅读的姿态,但却飞速地在自己的智脑上点了数下,这才抬起头说道,“我暂时用刚才的画面替换了屋里的实时监控,有效时间很短,你不要动,听我说完。”
谢思渊语速极快,但却很稳,“第一,你原本安排的那名要在婚礼上执行刺杀的人已经被他们抓获,替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人,准备在婚礼上佯装失败,并且宣称是你临场畏死出卖了他,以此进一步动摇文华的反抗意志。”
“第二,我获得了他们的初步信任,私下重启了生物跃迁技术的研究,并且有应用于未进化普通人的可行方案。”
“第三,我需要一个帮手。”
这段不算短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犹豫和说错,可见是早已烂熟于心。
谢思渊缓了一口气,也给了文惊鸿几秒钟的消化时间,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确实是来劝你不要自杀的,我需要你和我一样,接受改造、接受婚姻、也接受作为叛徒的命运。”
“星首阁下,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