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齐少楼脸色冰冷，因为已经在星空中独自漂浮了好几天，显得有些憔悴，但是双眸依然清醒而冷厉。

“时间有限，你确定要说这些？”

文惊鸿近来身体状况不佳，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齐少楼的异常。他身处白鸢学院中，随时有可能被人打断，所以点了点头，“有两件事，请你转告念唐和如烈。”

“第一，我可能会在三个月内死亡，请她们做好准备。”

文惊鸿所说的第一件事，就让齐少楼瞳孔紧缩。但他没有打断文惊鸿，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第二，我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可以证明整个第二星团的进化，是由魏青铎利用平等未来制造出来的。”

在文惊鸿看不到的地方，齐少楼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这短短几十个字，蕴含了能够让整个第二星团翻天覆地的信息。

他知道，文惊鸿现在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必定经过深思熟虑。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文惊鸿绝不可能得出这么恐怖的结论。

如果他在几天前得知这个消息，或许还能问文惊鸿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但他现在已经分化成了一个Omega，如果进化真的是魏青铎人为制造的，那他齐少楼，就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齐少楼的脸上很少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以至于文惊鸿都察觉了异常，“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齐少楼长久以来跟他在进化这件事上秉持着相反的观点，两个人争执不下、甚至互相讽刺的时候太多太多，现在要他承认自己的错误，甚至还要坦白自己的失算，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齐少楼果断转移了话题，“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你说你还有三个月就会死亡，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第二，我们能从什么渠道获得有关进化的证据？”

文惊鸿说道，“证据在思渊手里，但并不能直接证明魏青铎的所作所为。这件事可能会成为未来的胜负手，我的建议是利用这个信息撬动所有能撬动的资源和人脉，在最合适的时候将它公之于众，请你务必转达念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我，在我死后，你们可以做好宣传工作，文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希望一个叛徒的死亡能够稍微鼓舞一下民众。”

纵然齐少楼心思冷硬，又与他多有不睦，但听他这么说，也沉默了片刻。

“我会把这些话带回去。”最后，齐少楼只说了这么一句。

文惊鸿点了点头，伸手结束了通讯，“再见。”

齐少楼的穿梭舰已经在混压带边缘游荡了六天，在蓝黑色的星海中，他几乎已经丧失了时间概念。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一直都坐在驾驶舱内，时不时起来活动身体。

直到与文惊鸿成功建立了联系，他才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赌上自己的一切，总算没有白费。

接下来，他就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穿越混压带了。

齐少楼打开休息舱的门，又取了一支雪影将军的信息素，Alpha的信息素可以帮助他稳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可以让他在对抗混压带的时候更有把握。

但在他注射之前，他将自己携带的通讯器放在桌上，打开了一个特殊模式。

这个模式可以让通讯器联系历史上曾经联系过的所有频道，发出一个特殊的信号，表示这个通讯器的主人现在正面临最严峻的局面，需要调用所有能够调用的资源。

齐少楼很清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文惊鸿的消息完整地带回文华星系。

再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加重要了。

事实上，齐少楼原本携带的通讯器已经被雪影将军取走，而他现在使用的这个加密通讯器，频道号是冷焰代代传承的最高机密，极少有人知道，历史上也并没有联系过太多人。

对于现在的文华星系而言，通讯器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频道的级别。他们掌握的资源有限，只有高级别的频道，才能被分配更多的信号。

所以，齐少楼只是在赌一个概率，或许飞念唐或者秦照远也在使用某个高度加密的频道，能够借此与自己建立联系。

如果能够有人在混压带内部接应，齐少楼成功返回的几率也会稍微提高一些。

齐少楼打开了这个模式，一边等待，一边给自己注射了雪影将军的信息素。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都得到了加强。

甚至他跟这架穿梭舰之间的精神联系都变得更加紧密了。

再联系文惊鸿之前说的话，齐少楼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正是所谓的Omega信息素，让他具备了一定的女性能力，而获取Alpha的信息素，又在一定程度上放大了他自己的信息素，所以，他操控机甲和其他类似装备的能力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这就是进化的本质和真相，是他之前一直坚持的错误。

他正在仔细感受信息素带来的变化，就听到通讯器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提示音。

他竟然真的赌到了。

有人接通了通讯。

通讯器自动激活了影像功能，一个人的半身影像出现在齐少楼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