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泉低着头,轻轻摩挲着自己佩戴的项链挂坠。
文惊鸿送给她的时候说过,这个挂坠并不名贵。因此,在她前往塔塔星系的这一路上,没有人对这个略显粗糙的挂坠起过歹心。
文惊鸿把视线从挂坠转向蓝泉的双眸,“你已经被瓦伦蒂娜买走,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在她家里工作。”
蓝泉抬起头,“我还是更希望去白鸢学院工作。”
“为什么?”
“星首阁下,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塔一星,不是为了给贵族小姐做侍女的。”蓝泉说道,“您曾经许诺过,会给我一个在白鸢学院工作的机会,您现在是反悔了吗?”
蓝泉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是说,您希望我留在瓦伦蒂娜小姐身边,好为您打探将军和她的事?”
文惊鸿脸色一变,不悦道,“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去争宠。”
“是吗?”蓝泉笑了笑,“您看起来不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毕竟当初她和霓虹被献给兰瑟时,文惊鸿丝毫没有过异常的表现,反倒对他们格外照顾。
“但您说的有道理,我毕竟已经被瓦伦蒂娜小姐买走了,我会继续住在她府上,如果您需要,我也愿意为您打探一些消息。”蓝泉说道,“我很感谢您愿意给我一个工作的机会。”
文惊鸿轻叹了一口气,“学院里还缺少一个校长助理。”
蓝泉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告别,就听文惊鸿在她背后问道,“我还没有问,你是怎么来到塔一星的?”
蓝泉回过头,“一个价值万金的货物流落在外,一定会有识货的人把它带到最能卖出价格的地方。”
说完,她欠了欠身,走出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了文惊鸿一个人。
他刚刚没有吃多少东西,此刻强忍着反胃,将桌上的面包浸泡在冷掉的汤汁里,仔细地咀嚼,缓慢地吞咽。
从吃饭时到饭后,他所表现出的种种不悦、轻浮与争风吃醋,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留下的,唯有痛苦。
这种痛苦,来自于他的Alpha,兰瑟·温斯顿。
想到这里,他咀嚼面包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
再美味的食物于他而言已经难以下咽,但他还需要尽可能获得营养。
文惊鸿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沉默着,吃完了这一餐不知是什么味道的午饭。
随后,他快步返回自己的房间,猛地推开洗手间的门,将刚刚勉强塞下去的食物吐了个一干二净。
到最后,他甚至呕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醒目的红色,让文惊鸿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凝滞。
他无力地靠在墙边,闭上了双眼,试图从痛苦之中缓过神来。
几分钟之后,他站起身,抹去自己眼角生理性的泪水,换下被冷汗浸湿的衣服,重新坐在卧室的桌前。
神色平静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在兰瑟对自己表现出厌恶情绪之后,文惊鸿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他也早已经因为兰瑟的憎恶感受过好几次钻心剜骨般的痛苦。
在瓦伦蒂娜出现之前,他的所有计划都以半年为限,因为这是他在无法与Alpha进行深结合的情况下能够生存的极限时长。
但现在呢?
文惊鸿没有了解过夏泽当年撑了多久才死去,但按照他自己这两天的生理反应来看,如果不能直接获得兰瑟的信息素,又要看着他对别人深情款款,恐怕不超过两个月,文惊鸿的身体就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文惊鸿再次闭上了眼睛,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一直带在身边的那片长安木的叶子。
这一次,不是为了缓解身体的痛苦,只是为了平复波动的心绪。
片刻之后,文惊鸿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器,再一次尝试通过之前与飞念唐建立的特殊渠道联系她。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试过了很多次,但都没能成功。
飞霞星爆炸之后,文华星系的无人货运系统已经完全停运,理论上来说他们的特殊渠道也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文惊鸿始终认为,飞念唐一定不会放弃与自己唯一的联系渠道,所以必定会想办法进行尝试。
从他来到塔塔星系开始,他就一直在试图联系飞念唐,但是显然飞念唐至今也没能找到恢复信号的办法。
文惊鸿尝试了两次,随后连接了另外一个通讯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