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希好奇道，“是什么指令呢？”

文惊鸿笑道，“密切关注路易的动向。”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指令，即便不说，玫瑰夫人其实这几年一直对路易也很关注。”

“那个人要求的，是调动所有可能的资源，关注路易的一举一动。”

瓦尔希一愣，“是路易最近要有什么大的行动吗？”

“是或者不是，我们暂时可以不用操心。”文惊鸿说道，“玫瑰夫人是个聪明人，到时候如果有我们能够做到的事，她一定会主动联系我。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和这次碎雪庄园的事有关系。”

瓦尔希看向他，“您觉得，是路易？”

文惊鸿不着痕迹地扫了扫周围，含笑不语。

几乎就在他们两个人交流的同时，洛秋时也正在跟兰瑟汇报，“玫瑰夫人应该已经明白了您的意思。”

洛秋时和荆南虽然都是兰瑟最为信任的下属，但是他们两个最大的不同是，洛秋时会为兰瑟去处理一些并不光彩的事。这不是因为荆南对兰瑟不够忠诚，而是因为荆南的脾气太直率，不能很好地掩藏自己的情绪，更别提在一群各怀心思的精明人之间左右逢源。

兰瑟从未直接和玫瑰夫人取得联系，向来都是洛秋时伪装之后去向她传递信息和指令。洛秋时对此当然也很困惑，他不知道兰瑟在支持路易的情况，还要偷偷扶持玫瑰夫人的用意是什么，甚至一度还揣测过他们两人的关系。

但这种困惑，并不妨碍他执行命令。

兰瑟点了点头。

洛秋时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如果玫瑰夫人抓住了路易做实验的证据，您跟首相阁下怎么交待呢？”

“路易自己做事不够小心，和我有什么关系？”兰瑟漫不经心地说道，“魏青铎也只会怪他能力不足。”

“他接下来的行动规模很大，如果玫瑰夫人将这件事宣扬出去，整个理想星系都会陷入混乱之中。”洛秋时有些担忧，“您要不要考虑在玫瑰星再多住一段时间？”

理想星系毕竟是落日军团的战区。

兰瑟轻笑了一声，“不必。”

洛秋时此刻终于意识到，兰瑟似乎就是在期待出现那样的混乱。

可是为什么呢？

兰瑟当然不会告诉他，只有理想星系陷入无可挽回的混乱，玫瑰夫人才会获得上位的机会，而她上位之后，魏青铎对于理想星系的掌控能力将进一步下降。这是兰瑟多年以来一直在等待的事情，为的就是一点点从内部打散蓝海联邦。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这些事应该配合文华星系的反击来实施，但是他现在已经等不到最佳时机了，只能主动出击，用这种混乱，为文华星系搏得一线生机。

洛秋时见他不愿明说，于是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问道，“路易送来的那些人，您要一起带去塔一星吗？”

霓虹身死，蓝泉失踪，但路易送来的其他几个Beta都还在别墅里住着，虽然不算顶级，但也各有趣处。

兰瑟抬眸看了他一眼，深灰色的眸子郁色浓重。

洛秋时叹了一口气，在他的威压下只能直说，“您打算怎么处理星首阁下的事呢？”

兰瑟这段时间的异常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确切地说，从和文惊鸿结婚之后，兰瑟就根本没有一天是正常的。洛秋时不知道原因，但也意识到，兰瑟的这种状况不可能也不应该继续维持下去。

在霓虹和蓝泉的事情上，荆南或许会认为兰瑟只是突然变得风流，或是和文惊鸿闹了什么矛盾，但洛秋时却很清楚，兰瑟绝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这种行为，就是为了让文惊鸿受折磨。

现在他的这个计划已经宣告失败，兰瑟必然需要更加严密的新计划，来实现他的目的。

洛秋时和文惊鸿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平心而论，他甚至觉得文惊鸿确实可以称得上一个Alpha最完美的配偶，美丽、聪明，既能够在家里温柔解语，也能为Alpha的事业提供帮助，他甚至还自带了半个文华星系作为嫁妆。

但兰瑟不喜欢，那么洛秋时也不会多问。

出于忠诚，他还向兰瑟提出了别的建议，“夏泽是一个脆弱的Omega，只是得不到Alpha全身心的宠爱，就已经足够击垮他，但是将军，文惊鸿绝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言下之意，四处风流这种方式，或许能恶心一下文惊鸿，但想要以此就让他心理崩溃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何况，文惊鸿这个人还有足够的手段，甚至能够让那些Beta们转而投向他的怀抱。

兰瑟似乎也想起了别墅里那些Beta围着文惊鸿献媚讨好的样子，脸色变得更加复杂和难看。

“将军，其实您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和文惊鸿抗衡的人，”洛秋时说完自己也笑了笑， “不过这样的人确实很难找到。”

兰瑟未置可否，但洛秋时猜测他应该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在决定启程之前，洛秋时最后提醒了一句，“但是，不管您打算如何对待星首阁下，您可能都要想好如何向首相阁下解释。”

毕竟魏青铎把文惊鸿交给他，绝不是为了让他这么快就逼死文惊鸿。比起死掉一个Omega配偶，来自首相的质疑和不信任，才可能会对兰瑟乃至整个落日军团产生不可挽回的影响。

洛秋时没有想到的是，在文惊鸿的事情上一直显得有些犹豫和被动的兰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反倒恢复了往日的冷淡阴郁。

就好像，他从来也没有在意过失去魏青铎的信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