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仓间花再也没有见过工藤新一。
或者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拥有湛蓝色眼睛的少年。
医院的窗台外,月光花在盛夏的夜晚开得极好,满月般洁白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她每天都会在窗边坐很久,手里攥着那枚普通的硬币,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并不明显的纹路。
硬币已经有了温度,是她掌心的温度。
“小姐,该喝药了。”
樱子端着汤药进来,看见自家小姐又在发呆,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出院以后,小姐就常常这样,明明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却总像丢了魂似的。
仓间花回过神,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苦涩蔓延舌尖,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以前总是要就着方糖和甜点才能喝下去的药,现在竟也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就像她习惯了那个人的到来,习惯了他在窗边温柔的目光,习惯了他用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看着她。
“樱子。”她忽然开口。
“怎么了,小姐?”
“你说,一个人如果突然消失了,会是什么原因?”
樱子愣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工藤新一那张脸。那天晚上他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连电话都没有一通。
她当然知道小姐问的是谁。
“也许……是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吧。”樱子小心地回答道,“工藤少爷是侦探嘛,肯定有很多案子要处理。”
仓间花没有应声,只是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硬币。
工藤君。
她一直这么叫他。
可那个拥抱,那个落在颈肩的轻吻,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温柔与克制,真的是给“工间花的朋友工藤君”的吗?
不是的。
她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在那个风雪夜,当她第一次看见那双湛蓝色眼睛时,她就知道那是基德先生的眼睛。
后来的工藤君,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温柔的时候像盛着月光,担忧的时候像含着深海,看着自己的时候总像在看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物。
那样的目光,她只在一个人那里见过。
可她从来没有戳破。
为什么呢?
也许是贪心吧。
听他说话,看他笑,想被他那样看着的时间太美好了,如果戳破了,这一切是不是就会消失,怪盗基德无法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那个被所有人追捕的天才罪犯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靠近她。
所以她不问。
所以她叫他工藤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他只是那个偶然认识的侦探。
可他还是消失了。
“小姐!”樱子忽然惊呼一声,“您怎么哭了?”
仓间花一愣,抬手摸了摸脸颊,指腹一片湿润。
她哭了?
她怎么会哭呢?
明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他是怪盗,是游走于黑夜的魔术师,怎么可能永远停留在她这个小小的窗口?
可为什么……
为什么胸口这么疼呢?
比伤口复发时还要疼。
“小姐,您别哭啊,我这就去联系工藤少爷……”
“不用了。”
仓间花握住樱子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他要是想来,自己会来的。”
要是他不想来……
那就算了。
她从来都不是那个可以留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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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不是不想去。
是不能去。
那个夜晚之后,蜘蛛人的追杀变得更加疯狂,他一边要躲避组织的暗杀,一边要继续调查父亲失踪的真相,一边还要应付警方越来越紧密的追捕。
右眼的伤还没好透,新伤又添了几处。
他躺在密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那个夜晚。
她问他:“你受伤了吗?”
她踮起脚,想碰又不敢碰他的伤口。
她说:“原来是你啊。”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黑羽快斗猛地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他得去见她。
不管有多危险,不管有多少人在追捕他,他得去见她。
至少……至少得让她知道,他不是工藤新一,他叫黑羽快斗,是那个在风雪夜闯入她房间的怪盗基德。
是从第一眼就喜欢上她的,黑羽快斗。
八月的夜晚,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仓间花靠在窗边,月光花已经过了最盛的花期,花瓣边缘开始微微卷曲。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其中一朵。
“要凋谢了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