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月考成绩炸出来的那天，办公室里的气氛比上一回平稳得不是一星半点。

上次考完全年级一片鬼哭狼嚎，这次经过难题毒打，各班都彻底躺平心态，该抓基础抓基础，该刷题刷题，分数齐刷刷往上窜，排名瞬间又滚回了老牌强势班的手里，格局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景然捏着那张年级排名表，先习惯性扫了一眼榜首那几个雷打不动的名字，才慢悠悠往下划拉，找越曼班的位置。

一眼下去，年级第八，稳稳当当，和上次一模一样，连位置都不带挪窝的。

没有逆袭剧本，没有冲进中上游，没有一飞冲天，没有打脸全校，

啥爽文剧情都没有，主打一个稳定到令人发指。

景然偷偷瞄了越曼一眼，声音下意识放得比蚊子还轻，生怕戳到她痛处：

“别往心里去啊，你们班进步真的已经超大了，基础本来就薄，这玩意儿不是一朝一夕能……”

她话还没在喉咙里转完，就看见越曼异常平静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轻轻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那表情，别说难过了，简直像在看一份奶茶订单。

景然：“？”

“我知道。”越曼低头翻着自己班那一沓成绩单，一张一张看得比谁都仔细，语气淡定得不行，“我没失望。”

她是真没失望。

翻着翻着，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总分排名是一动不动，但每张卷子，都彻底换了个画风。

以前一到古诗文默写，大片大片空白能干净得演空城计，现在密密麻麻，几乎写满；

以前做阅读理解，通篇全是抽象发言，“作者想放假”“作者想帅哥”“作者心情不好”，现在好歹能踩中得分点，知道往“情感”“主旨”上靠了；

以前选择题全靠三长一短选最短，连蒙带猜，这次基础题居然稳得一批，正确率直线往上冲；

离谱答案当然还有，毕竟是她们班，彻底不沙雕那是不可能的。

但比以前少了不止一倍，取而代之的，是认认真真、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在努力思考的痕迹。

景然凑过去扒着看了两张，“哦——”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恍然大悟：

“……还真是这么回事。你们班这叫——排名没动，人先成精了。”

越曼抱着成绩单往教室走的时候，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不骂、不阴阳、不打击、不灌齁咸鸡汤，只讲人话。

一推门，全班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全盯过来，那场面，堪比大型等待审判现场。

眼神里有期待，有小慌张，有忐忑，但唯独没有了上次那种**“老子要完蛋了”的等死式丧气**。

王浩坐得比直尺还直，后背挺得僵硬；

林朵朵小手规规矩矩平放在桌上，小脸蛋绷得紧紧；

连平时上课屁股长钉子、三分钟不动就难受的男生，全都安安静静，大气都不敢喘。

越曼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干脆利落，开门见山：

“先说结果——我们还是年级第八，名次，没变。”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有几个人肩膀肉眼可见地轻轻塌了下去，像被戳了一下的气球。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没有拍桌子，没有“我们逆袭了”，

啥热血场面都没有，现实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平淡。

越曼看着他们一张张有点小失落的脸，声音放轻了点，却格外有力量：

“但我今天，是来夸你们的。

这次没逆袭，不代表我们前段时间白发疯、白努力。

别的班本来基础就好，上次考砸纯粹是心态崩了，这次一稳住，立刻就杀回原来的位置。

我们是什么？我们是纯纯·亡羊补牢·新手开荒，以前落下那么多，不是疯一个月、背几天书、搞点抽象记忆法，就能直接追上人家好几年的。”

她随手拿起几张卷子，往底下展示了展示：

“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

王浩，这次默写就错了两个，放以前你能给我写成帅哥专场；

林朵朵，阅读题第一次拿到大半分数，没再全篇都是校草深情；

班里一大半人，基础题几乎全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一双双慢慢亮起来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排名没变，但你们变了。

从以前的不想学、不敢学、边玩边学、学着学着就开始整活，

变成了——愿意学、坚持学、认认真真学。

在我这儿，精神面貌直接满分，比那个破排名重要一百倍、一万倍。”

安静了两秒，不知道哪个小勇士先小声憋出来一句：

“老师……那我们下次再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