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会主动找我。”公爵微微笑着放下手头的公文,夫妻俩见面的地方不是卧室而是书房,这就是这对古怪夫妻的相处之道。
希尔维亚知道这种揶揄并不代表她的丈夫很在意她,于是直接无视了这句话,她主动在公爵旁边坐下,说道:“您能否告诉我更多关于半兽人的事?”
公爵闻言不置可否,只是笑,看着希尔维亚的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偶尔,希尔维亚会觉得这个男人很恐怖。
她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不要露怯,然后镇定道:“或者哪里可以查到关于他们的信息?”
“他们的信息——?”公爵复述着女人的话,继而摇摇头,表情严肃起来,他问:“你为什么想知道?”
“我现在雇佣了一个半兽人。”希尔维亚复述着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我需要对他有基本的了解。”
“不放心的话,换成人类如何?”公爵满不在乎地建议。
“他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希尔维亚断然拒绝。
公爵此时双手交叠,胳膊肘抵在桌面,下巴轻靠在白手套上,他锐利的目光看向希尔维亚,说道:“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收留一个半兽人。”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问题。
“或许是为了捅一个大篓子,好让您心甘情愿和我离婚呢?”女人顶撞一般地回答。
这个回复叫公爵微微愣了一下,继而他笑起来,说道:“嗯……这种程度?”言下之意是你想得美。
希尔维亚彻底没招了,她发现公爵对这桩契约婚的宽容远超正常人可以忍受的范围。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这个男人压根就没打算从自己的婚姻里获得幸福的话,那谁当他的妻子确实都无所谓。
不过,公爵并没有再和她兜圈子,倒是突然相当坦诚地,开始讲述起半兽人的历史。
他贵公子的声线宛如流淌的白银,缓缓流淌在这温暖的空间内。
“多半,是血缘受到污染的缘故。”
公爵一开口,就给这个故事奠定了悲伤的基调。
书房里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半兽人。”公爵走到她身旁的矮几边,抬头看向墙上地图的边缘区域,“他们大多聚居在这些地方——瘴气弥漫的沼泽、废弃的旧矿坑、王权鞭长莫及的边境森林。不是选择,而是被驱逐至此。”
“他们的祖先是人类,希亚。”
“人类?”希尔维亚微微睁大眼。
公爵转过头,微笑着看向妻子,问道:“很惊讶?”
“怎么会……”
公爵对这种惊讶见惯不怪,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标记:“他们被人类世界驱逐后,便在世界的边缘建立部落,用粗陋手工技艺和远超人类的身体力量,得以生存延续。有些部族会驯养沼泽蜥蜴,有些在废弃矿道深处培育发光的菌类作为粮食……我们偶尔会跟他们做交易,这是个秘密。”
公爵笑着,微微竖起一根手指,冲希尔维亚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希尔维亚毛骨悚然,她手臂上发起一片鸡皮疙瘩,她说道:“你们……和他们……?”
“我并不将他们视为完全的敌人,虽然偶尔,他们需要被铁拳狠狠教育才安分。”公爵重新回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