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羊取名字叫「小肉串」,也亏他想得出来,绿碧落一气之下又是一气,“有毛病吧你!”说罢就要转身离开此地返回蓬莱。
少年横出一脚绊他拦路,嘴上话语却与行为不符,“我确实有病,你要帮我治好。”
毫无停顿紧跟出一问,“豆粥要配咸菜还是放点糖?”
莫名其妙被掳到这里,绿碧落气得简直想啐他一口,恨不得让整个蓬莱通缉他。
奈何肚子不争气,早膳没吃已经到了晌午,气焰硬是遭饥饿磨灭,憋出两个字,“放糖。”
少年轻嗯一声,转过身往粥锅里加了一小勺糖搅和均匀,另开了一个小锅是煮好的几个鸡蛋。
看着早不早午不午的简陋餐食,绿碧落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喂,你养的不是羊嘛?哪里来的鸡蛋?”
“我不叫喂,我叫不见叶。鸡蛋是去远镇集市用「小肉串」的羊毛和它母亲生前留下的羊奶换来的,很有营养的。”说罢,他拿起来一个煮鸡蛋剥了壳,递给绿碧落示意直接吃就行。
垫过肚子,不见叶把甜豆粥盛好,去菜地摘些菜回来炒霜菜,“咩~咩~”「小肉串」从远处蹦蹦跳跳回来,头顶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狸猫。
不见叶把自家羊捡的小狸花猫,拎起来准备扔回去杂草堆后。
闲来无事等饭吃,绿碧落看见他要扔小猫,快步走上前把小猫抱着,“你扔它作甚?”
不见叶略显无辜眨眨眼,“我养不起。鱼比鸡蛋要贵,「小肉串」的羊毛和剩下的羊奶不够每天换鱼。”
穷光蛋一个。
一览无余的屋子,除了糊口饭吃养的「小肉串」。
不见叶身上值钱的约摸就剩下一身衣裳,雪白蓬松的袭地裘绒衣,里面更是细腻艳红的绸缎长袍,袖口绣着精致黑色花纹。
绿碧落赏了他一个白眼,“小狸花还没断奶,煮些羊奶喂一下就好。长大些才能吃鱼。”
小狸猫喵呜喵呜也朝着他叫着,似乎是在催饭。
回看一眼仗着有人撑腰拼命叫唤的小狸猫,他看绿碧落喜欢这只小猫便没多再说,摘完菜喊上「小肉串」从菜地回来。
简陋木桌前,一人面前一碗糯软甜粥,当然,毛茸茸的小狸猫也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热热乎乎羊奶。
原先说着自己饿了的绿碧落,忙着逗弄小狸猫,“小家伙去不去蓬莱,嗯?”全然顾不上喝粥。
不见叶挪开羊奶碗,自己则动手抓过青菜碟旁,伸着短短爪子想捣蛋但是没有得逞的小狸猫。
示意绿碧落先喝粥,“粥要趁热喝。”顺便询问他意见,“你是它的主人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话音刚落,绿碧落余光间瞥见被揪住后颈的小狸猫,凶巴巴叫喊还想扒拉那一碟青菜。
于是乎,摆烂的决定了,“谁家小猫像它这样的,喜欢扒拉炒青菜的。那就叫它「小青菜」。”
不见叶听到小狸猫获得的新名字“「小青菜」”,不自觉嗤笑了一声。
看着「小青菜」悠哉悠哉舔着羊奶,绿碧落也喝起甜豆粥。
豆子和米熬得黏香恰糯,虽然只是简单加了一勺糖,却比蓬莱的厨子煮的粥要更加适口。
这个不见叶莫名把自己掠来,一碗粥就算了事未免太便宜他,绑蓬莱长老,目的是什么岂不明摆着。
绿碧落眼珠一转,想出套说辞,“你跟我回蓬莱,进蓬莱当弟子你自是不吃亏的。不过,你平日得在我小院里准备三餐膳食。”
一人一羊住在土村里,其实不见叶对入蓬莱修行并没有期盼,只是听着眼前人的邀请,眸光确实有闪烁之色。
不见叶敛起闪烁之色,不露悲喜的阐明请他来的用意,“我说过我有病,你要帮我治好,否则我无法离开这里。”
医者仁心,身为蓬莱长老中比较擅长药理的一个,绿碧落暂且不和他一介病患计较,关于请自己来的不礼貌粗鲁方式。
“说说你的症状。”
“杀人。”
有病有病!绿碧落顿时感觉自己被一坑又一坑,这个不见叶有病是有病,病的不是身体是脑子。
于是,他赏了不见叶一个白眼,“治不了,你就烂在这里吧。”
尽管猜到他的反应会是如此,不见叶目光所保持得认真锐利不变,“治我或是杀我,你可以看过九十九具尸体再决定。”
九十九具尸体?!!
他不去一看究竟,简直愧对自己蓬莱长老的身份。
一步一步慢慢行至山路上,跟随不见叶踏过坑洼泥路两刻钟左右,呈现眼前是一个山洞。
在进山洞之后,绿碧落正在考虑用火折子还是法术照个亮,领路的不见叶手中飘起一撮艳色火光。
光亮足够照亮两人前路。
这小子的火折子还挺亮的嘛!
走着走着,“到了。”领路人两字淡漠示意,他迈步到前面瞬间只觉瞠目结舌。
堆成小山丘的尸体,全是面貌姣美的二八年华女子,布衣素裙、珠钗锦服皆有。
不见叶竟然真的杀了那么多无辜的良家女子啊。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九十九条人命摆在面前,绿碧落根本没有半点情绪,再平静地讨论什么病不病的。
转身横出「渡黄泉」,“为什么要……”要杀那么多女子?
随着渡黄泉锋出鞘,刺入不见叶左胸口,问出口的问题卡断了一半。
不见叶不躲不闪,立在原地似乎早已经算准了会这一剑的到来,眸色淡灭唇角微微勾起。
伸出一只手握住剑身,往自己心口里又埋了一寸。
嘴角控制不住缓缓溢流出血丝,“果然……你不信我……”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