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叫汤姆·里德尔。”
老人的脸抽搐了一下。
“里德尔……”他喃喃地说,“里德尔……那个麻瓜……”
汤姆的眼神变了。
“你认识他?”
老人突然笑起来,那笑声嘶哑刺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
“认识?当然认识!我妹妹就是被他害死的!”
埃里克斯的心猛地一紧。
汤姆的声音变得很轻,很冷。
“你妹妹?”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清醒。
“梅洛普。”他说,“梅洛普·冈特。我妹妹。她看上了一个麻瓜,那个住在山下的里德尔家的少爷。她用迷情剂让他娶了她,然后……”
他的声音变得愤怒起来。
“然后她怀孕了,以为不用迷情剂他也会爱她。她停了药。那个麻瓜跑了,扔下她一个人。”
汤姆的脸变得惨白。
“后来呢?”
老人咯咯地笑起来。
“后来?后来她死了。生了个孩子,扔在孤儿院门口,然后死了。那个孩子……”
他盯着汤姆,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是那个孩子?”
汤姆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汤姆!”埃里克斯追上去。
他们走出那座破旧的老宅,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汤姆一直走,一直走,没有回头。
埃里克斯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走,走到山坡顶上才停下来。
埃里克斯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埃里克斯能感觉到——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汤姆……”他轻声说。
汤姆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山丘,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埃里克斯点头。
“却被一个麻瓜抛弃。”
埃里克斯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握住汤姆的手。
汤姆躲开了。
他退后一步,看着埃里克斯,黑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恐惧。
是空洞。
“我不需要同情。”他说。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埃里克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两年前在孤儿院里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孤独。
冷漠。
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埃里克斯知道那堵墙后面藏着什么。
那是伤口。
很深很深的、也许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天晚上,汤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埃里克斯站在门外,敲了很久,没有人应。
他能感觉到汤姆的情绪——那堵墙太厚了,厚到连他都感知不到。
但他知道,汤姆在里面。
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汤姆出来了。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回去。”他说。
埃里克斯看着他,想说什么。
但汤姆已经走出门了。
他们坐上回伦敦的火车,一路无话。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退去,田野,山丘,村庄,城市。
汤姆一直看着窗外,没有看他一眼。
埃里克斯坐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陪着。
很多年后,当埃里克斯回忆起这一天时,他会想起汤姆说“我不需要同情”时的眼神。
那是汤姆最后一次,在他面前暴露伤口。
后来,他再也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三年级,汤姆开始寻找斯莱特林的密室。他利用蛇佬腔打开密室,一晚,埃里克斯追踪他到有求必应屋,看到汤姆正在制作魂器——他感知到了汤姆灵魂撕裂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