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霍格沃茨被大雪覆盖。
埃里克斯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窗前,看着雪花一片一片飘落,把整个校园变成白色。远处的黑湖已经结了冰,禁林的树梢上也积满了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距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一个月里,他和汤姆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都是最必要的那种——“借过”“谢谢”“教授点名了”。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停留,更没有多余的情绪。
埃里克斯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转身离开,会不会不一样?
但他知道答案。
不会。
汤姆已经选择了那条路。他不会回头。
而他,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埃里克斯·希尔维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埃里克斯转过身,看到一只银色的凤凰停在空中,用邓布利多的声音说:“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然后它消散了,化作点点银光。
埃里克斯的心跳了一下。
邓布利多。
他想起一个月前收到的那封信,想起自己没有去。现在,邓布利多直接来找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校长办公室的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兽。
埃里克斯站在它面前,犹豫了一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滋滋蜜蜂糖。”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埃里克斯转头,看到邓布利多站在走廊拐角处,朝他微笑。
“新口味,我很喜欢。”邓布利多说,“请进。”
石兽跳开,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埃里克斯跟着邓布利多走上去,来到一扇橡木门前。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到处摆满了银器。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画像,都在好奇地打量着埃里克斯。角落里立着一只巨大的凤凰——福克斯,正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
邓布利多坐到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
埃里克斯坐下。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着温和的光。
“孩子,”他说,“你最近看起来很疲惫。”
埃里克斯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等了几秒,然后说:“你和汤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埃里克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什么。”他说。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孩子,你不擅长撒谎。”他说,“从你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我就注意着你们两个。你们之间的那种羁绊,很少见。但现在……”
他顿了顿。
“那种羁绊正在断裂。我能感觉到。”
埃里克斯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邓布利多,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让他无法回避的东西。
那是在乎。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在乎。
“汤姆……”他开口,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不能说魂器的事。不知道说了会有什么后果。
邓布利多等着他。
最后,埃里克斯说:“他选择了一条路。我做不到陪他走。”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什么样的路?”
埃里克斯摇头。
“我不能说。”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关于黑魔法的,对吗?”
埃里克斯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汤姆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他说,“他的聪明,他的野心,他的能力——都远超同龄人。但这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
他转过身,看着埃里克斯。
“他心里有太多的愤怒,太多的不信任。那些东西,如果不好好引导,会把他引向黑暗。”
埃里克斯想起那个夜晚,汤姆说“我从来就不是你们那种人”时的眼神。
“他小时候受过很多苦。”他说,声音很轻,“在孤儿院,所有人都把他当怪物。”
邓布利多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那不是理由。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比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更重要。”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你知道吗?”他说,“我年轻时也犯过错误。我也曾相信,力量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为了所谓的‘更伟大的利益’,我做了很多现在想起来后悔的事。”
埃里克斯愣住了。
邓布利多——那个最强大的白巫师——也犯过错?
邓布利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很惊讶?”他说,“我也是人,孩子。年轻的时候,我和盖勒特·格林德沃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梦想改变世界,一起研究更强大的魔法。那时候我也以为,为了那个目标,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埃里克斯屏住呼吸。
格林德沃。
那个杀了他父母的人。
“后来呢?”他问。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遥远。
“后来,我妹妹死了。”他说,“因为我的野心,因为我的犹豫,因为我选择了逃避。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代价,是付不起的。”
他看向埃里克斯,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悲伤。
“所以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伟大的事。只是希望你知道——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埃里克斯沉默了。
他想起汤姆,想起那本日记,想起被撕裂的灵魂。
已经晚了。
汤姆已经走错路了。
“也许已经晚了。”他说。
邓布利多摇头。
“不晚。”他说,“只要他还活着,就永远不晚。”
他顿了顿,轻声说:“你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这份羁绊,也许是最后的希望。”
埃里克斯抬起头,看着他。
“希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