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三年的春天，比往年要暖得早一些。护城河两岸的柳枝抽出新芽，雨儿胡同里家家户户屋顶飘起炊烟，一派安稳平和的景象。可只有王小宝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安稳，是他一寸寸守出来的，一夜夜警惕换来的。

特大文物走私案告破之后，他在整个分局、整个街道的声望，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表彰、嘉奖、通报表扬一份接一份，所长谢飞把他当成左膀右臂，所里的老民警服气，年轻民警敬佩，治保队更是把他当成主心骨。街坊邻居提起王小宝，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就连周边几条胡同的百姓，也都知道南锣鼓巷有一位年轻有为、办案神勇的王干事。

但王小宝并没有半点飘飘然。

多年的穿越生涯、民警经历，加上系统的不断强化，早已让他养成了宠辱不惊、沉稳内敛的性子。越是风光，他越是警惕。

他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

案子破得越漂亮，越说明背后藏着更深的水。

那三个被抓的外乡人、被端掉的废品收购站、被查获的一屋子文物，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小鱼小虾。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间位于护城河边的废弃仓库。

为什么那群人偏偏选中那间仓库？

为什么他们要撬的是后门，而不是别的地方？

为什么他们的口供里反复提到“底下有东西”、“老辈人传下来的位置”？

这些疑问，像一根细刺，扎在王小宝心里。

表彰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他特意抽出一整个下午，再次来到那间废弃仓库。

这一次，他不是来抓人，而是来查地。

同行的只有治保队里最可靠、嘴巴最严的老队员顺子。两人换上便服，不带声势，就像普通巡查一样，慢悠悠走到仓库门口。

仓库依旧破旧，木门歪斜，墙皮脱落，院子里长满杂草，看起来毫不起眼。可王小宝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动用系统加持的高级侦查能力，感官被无限放大。

风声、虫鸣、地下细微的空洞回声……

一切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顺子，你有没有觉得，这院子里，有些地方踩上去，声音不一样？”王小宝忽然开口。

顺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在周围踩了几脚。

“好像……是有点空？”

王小宝没有多解释，径直走向仓库后门——也就是那伙外乡人当初想要撬开的位置。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

地面是老旧的青砖，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区别。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几块砖的颜色、磨损程度，和周围的砖明显不同，显然是后来重新铺上去的。

更关键的是，用手指轻轻一敲。

“空、空、空——”

声音发飘，明显下面是空的。

顺子脸色一下子变了：“王队，下面……下面真有东西？”

王小宝眼神凝重，点了点头。

“不是有东西那么简单。”

他一字一顿，“是有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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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瞬间紧张起来：“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回所里叫人？带工具来挖开？”

王小宝抬手，示意他冷静。

“不能声张。”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这伙文物贩子能精准找到这里，说明消息早就泄露了。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叫人，万一惊动藏在更背后的人，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不。”王小宝眼神锐利，“我们自己先查。弄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有多大，通到哪里，值不值得动。”

他做事向来稳准狠，不做无把握之事。

两人从仓库角落找来一根断成半截的钢筋，王小宝握住钢筋，对准青砖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青砖应声松动。

一块、两块、三块……

随着砖块被一块块撬开，一个黑黝黝、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一股陈旧、潮湿、带着尘土气息的冷风，从洞口往上涌。

顺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王、王队，真……真有地宫！”

王小宝却异常冷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备好的强光手电，按亮。

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直射入洞口。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台阶，青砖砌成，年代极其久远，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光柱扫过，能看到墙壁上隐约有模糊不清的刻痕，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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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声音发颤：“王队，这里面……不会有危险吧？万一塌了……万一有机关……”

在那个年代，老百姓对地下老东西、古墓、地宫之类的东西，既好奇又敬畏，更害怕。

王小宝却丝毫不惧。

他体质满级、格斗满级、侦查满级，别说一条地下通道，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他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你在上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王小宝沉声吩咐，“我一个人下去。”

“王队！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用。”王小宝摇头，“人多目标大，万一出事，两个人都困在里面。你在上面接应，万一我长时间没动静，你再去所里叫谢所。”

他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顺子知道王小宝的性子，更知道他的本事，只能用力点头：“王队，你千万小心！我一定死守洞口！”

王小宝不再多言，握紧强光手电，弯腰，一步一步，踏入漆黑的洞口。

台阶很陡，布满尘土，每一步落下都会扬起一阵细灰。越往下走，光线越暗，温度越低，空气也越浑浊。但他脚步平稳，呼吸均匀，没有丝毫慌乱。

手电光柱在前方照亮，照亮这条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秘密通道。

通道不宽，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古老的青砖，上面布满岁月痕迹，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字、符号，因为年代太久，已经无法辨认。

走了大约十几级台阶，脚下终于踩到平地。

眼前，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密室。

密室四壁整齐，顶部是拱形，明显是人工精心修建，绝非天然形成。

而当手电光柱扫过密室中央的那一刻，饶是王小宝心境沉稳，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密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漆黑的木箱子。

箱子不算巨大，但做工极其厚重，边角包着铁皮，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死的大铜锁。看起来，至少存放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除此之外，密室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瓷器古董，没有字画文玩。

只有这一口，沉默的黑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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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宝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这口箱子。

箱子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灰尘厚得均匀，说明自从被放进这间密室，就再也没有人打开过。

那伙文物贩子，显然也只是知道“地下有东西”，却根本不知道东西具体在哪、是什么，更没来得及真正挖开。

也就是说——

他王小宝，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打开这间密室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锈死的铜锁。

掌心发力。

“砰——”

一声轻响，早已腐朽的铜锁，直接被他硬生生捏断。

箱子没有上锁。

他握住箱盖边缘，缓缓向上抬起。

“吱呀——”

一声沉闷而古老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