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威一脸懵。

“别看我跟他吵成这样，小时候这老头也很疼我的。”盛夏至牵着嘴角，“他没有小孩，又被传统宗族糟粕洗涤了每一个脑细胞，我作为盛家单传的男丁，在他心里地位还是很重的……当然，他的疼爱动机不纯，所以我并不领情。”

“盛家这么大一个家族，阿邦兄弟俩不也是七房的吗？怎么说是单传呢？”沈威不解。

“可阿邦本姓是唐啊。”盛夏至活动了一下脖子，“在盛家长大的小孩，从小就会唱一首童谣，要不要我唱给你听听……”

大厅忽然响起了广播试音的“喂喂”声。

沈威轻拍几下盛夏至的手背：“一会再唱，应该要开始了。”

“全场请注意，【华国醒狮锦标赛】首轮抽签仪式即将开始，请各位尽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并将手机调至静音，谢谢配合。”

现场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屏幕上开始频闪出十六支队伍的队名。周围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从他们身边小跑回到座位。

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各位领队、裁判员，亲爱的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感谢大家出席本次锦标赛的抽签仪式，我是本次主持人……”

“每次开大会前十分钟都跟坐牢一样，主持人不管怎么换，每年的开场白都大差不差，还有总裁判长的致辞……我怀疑他们每年都是用的同一套发言模板。”盛夏至打了个哈欠。

“才十分钟，忍忍就过去了。”沈威安抚道。

“下午开幕式的更长！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致辞啊，就不能来个叛逆点的年轻领导，三两句话带过就直接开始吗？”盛夏至如坐针毡，“都什么年代了，谁要听他们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啊。”

沈威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对方的后颈：“好了好了，已经过去一分钟了，很快就结束了。”

盛夏至闷闷笑了几声，忽然自顾自地开始低声唱起童谣来：“……盛家院，宅九间，大房二房坐上边。三施四陈护四周，五吴看病六林筹。七房唐僧爱剃头，八房老朱到处走。还有九房谢大厨，掌勺烧菜香满楼啊香、满、楼。”

沈威笑了出来：“还有这一出呢？谁编的？”

“三姑奶，就是我爷的妹妹，是个很有趣的小老太太，据说当时女眷班就是她提出要开的。她年轻的时候总在倡导平等，可惜……她要是能活到现在，看看现在的社会就好了。”

沈威感叹道：“在旧时代男尊女卑的环境下，她的思想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我爷向来疼爱这个三妹，所以盛家不流行重男轻女的风气；而且她是盛家最有文化的，所以思潮相较那个时代，也会更加开放一些……那时候还是她倡导我们叫大家‘叔’的呢，要不然现在我就叫九叔‘九爷’了。”

“九爷……不是有家老字号卖鸡的就叫这个名字吗？”

盛夏至噗嗤一声：“是啊，就是因为九爷鸡火了，三姑奶才让大家统一叫‘叔’啊。为了维护自家老公，强行把所有人辈分都降了。”

“九叔是……”

“嗯，所以他才会这么坚定地拥护我们大房……而且他对我妈很好，也是因为三姑奶跟我妈最合得来，我爸我妈的婚事也是三姑奶极力支持的。”

“还有这层关系啊。”

“我就是偷偷跟你说，以后在九叔面前可千万别提到她啊，提迟叔他反应不大，可一提三姑奶他就会哭的。”

沈威把扯远的话题拉回来：“可……你二叔为什么不要小孩？”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之前听阿邦说，我二婶以前好像流过产，后来这里就一直有点不灵光。”盛夏至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又把声音往低压了压，“盛家的痴情真的是遗传的……二婶后来大概是走丢了，所以他毕生都在寻找她，最后却只得到了她的死讯，从此性情大变。”

“也是个可怜人。”

“一码归一码，生孩子这事我倒是觉得挺庆幸的。”盛夏至挥挥手，“他跟盛清鹤不一样，盛清松当初要不是摊上这事，肯定特别重男轻女……这样带着偏见的人，不配拥有孩子。”

沈威看了他片刻，眼底笼了一层淡淡的笑意：“这世上有人传承荣耀，有人传承手艺，可我总不能理解连偏见都要传承的人，他们甚至还代代接力，往偏见里头倒污水……”

这时台上的致辞终于结束，两人暗戳戳的闲聊也暂告结束。

两位主持人退到一旁，八位头戴大头佛的少年陆续走上台，在台上排成一列。

“诶？今年居然不是球仓抽签了，换了个形式。”盛夏至好歹生出了一点兴趣。

“厅里幸好人多，不然这样黑蒙蒙的突然涌上来一群大头佛，还真有点诡异。”沈威难得也吐槽了一句。

“这群老古董能换个抽签方式，已经算是长足的进步了。”盛夏至站起身顿了顿衣服，“整理服装准备上台了，我们第一个抽签。”

抽签方式其实都大同小异，只是形式不同而已。就比如台上虽是八个大头佛，但本质还是两两配对。

盛夏至在一个橙色衣服的大头佛面前站定，便见对方展开了手上的布绸，上面赫然写着“一十四”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