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沈威支吾了好一阵子,憋半天也没憋出个所以然来。
盛夏至见状有些不满:“怎么了?乐乐难得交到新朋友,你别扫兴啊。”
“不是,我就是看不懂这些衣服……”沈威挠着脑袋干巴巴笑了两声,“乐乐说的什么‘解构主义’‘廓形张力’……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在我眼里,它们就是‘有袖子’和‘没袖子’的区别而已啊……”
盛夏至叹了口气,把沈威挤到一边,自己坐在沈乐乐的旁边:“来,给我看看。你哥一个破烂衣服补补还能接着穿的人,能指望他给你什么参考意见?”
本来只是想哄沈乐乐开心,可划过三四张图以后,他的神色渐渐认真了起来。
一件藏蓝色的长裙抓住了他的视线。
丝绒材质的裙身绣着大片的山川,左边袖子运用了蕾丝材质,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胸针,造型是个欧珀材质的满月。
“夏至哥也觉得这件好看?!”沈乐乐凑近了脑袋,讶道,“我超喜欢这件!小姐姐说它叫‘月盈归山’,是不是很有意境?”
盛夏至盯着图片看了一会儿,这才轻吐道:“确实很漂亮。”
沈威探头看了眼旁边的病床,上面却空空如也:“你说的小姐姐呢?”
“她只是做了个微创啦,就住了一天院,前天晚上就出院了。”少女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张深蓝色的小卡片,“离开时她还给我留了个名片,说等我出院了,有兴趣可以去她工作室参观呢!”
盛夏至扫了一眼:“【宁栖南】?名字真好听。”
他扭头看向沈乐乐一脸愉悦的脸庞,若有所思想在网上查查资料,不料手刚刚插进兜里,手机便震动了两下。
想了想,盛夏至又从口袋里抽出手来。
“是吧!不仅名字好听,人也超级好的!她看我喜欢涂色,还教了我些配色的小技巧呢。”沈乐乐从彩铅盒底下抽出一张卡纸,“夏至哥你看!这是姐姐给我配的色卡,她说我色感很好,以后可以参考这张色卡涂色,画面还能更有层次!”
“你看看你,连乐乐交了新朋友都不知道。”盛夏至挑眉扫了眼自家男朋友,“最近都没来医院啊?”
“是我让我哥不要来的!你们还有两个多月就要比赛了,我怕他天天跑医院,不够时间练习……”沈乐乐没听出盛夏至话里的调侃,连忙替哥哥解释,“我身体现在好多了,拄拐还能自己走到电梯间了呢!不用担心我的!”
“也是啊……再过两个礼拜,乐乐都要出院了呢。”盛夏至笑眯眯看向少女,“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肌肉康复一定要坚持,知道吗?”
沈乐乐鼓起腮帮子:“好啦知道啦~夏至哥你怎么比我哥还啰嗦。”
“行了,你跟你哥先聊着吧,我出去打个电话。”盛夏至说完,立马伸手按住了沈威,“你在这里陪着乐乐,我就是问问馆里有没有异常而已。”
沈威这才点点头坐回了椅子上。
盛夏至拈了个葡萄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他快步走到楼梯间,又谨慎地看向病房,确定沈威没跟出来,这才做贼似地点开了聊天软件。
唐少城对话窗口里跳出个音频文件,紧接着是简短的留言。
长安:【混完了,终版。】
盛夏至嘴角微微勾起,又被他迅速镇压了下去。
知夏生:【谢了,下礼拜请你吃饭。】
长安:【客气。】
音频文件静静躺在屏幕上,像一颗等待被拆封的糖果。盛夏至盯着文件名看了很久,这才颤抖着指尖点开了它。
《离地三米的悬崖》。
前奏一响起,他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这首在他手机里蛰伏了很久的音乐,终于就要被重新唤醒了。
曾经他以为这只是朋友的创作,却没想到有一日,阴差阳错地变成了预言。
曾经觉得这歌跟他毫无关系,因为那时候他是孤独的,理所当然的孤独。可如今他不再孤独了,于是这首歌便和他有了关系。
……他甚至觉得这首歌写得太短了。
对啊,就是太短了。他和沈威的故事,怎么可能才不到四分钟就能说完呢?
明明还有很多很多的四分钟,四天,四个月,四年。
放在胸口的手指轻轻蜷缩了起来,感受着心跳和音乐节拍的重合。耳朵里传来自己技巧不足的嗓音,听起来竟有种出乎意料的干净。
再过不久,这首歌就要送出去了。
他想要将这首歌送给一个总是沉默的人,告诉他“我爱你”;然后看对方会不会发现,这首歌的每一句歌词,唱的……
全都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