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姜姑娘。”
张大个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禾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处传来一股剧痛,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萧昫在田垄边等了约莫有一炷香时间,依旧没有见到姜禾回来。
他问了旁边的村民,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又问了几个,才有人依稀记得张大个带她往东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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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渠附近,烂泥地上,孤零零躺着姜禾的一只绣鞋,鞋尖还沾着湿泥。
旁边的麦田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草丛被压倒的方向一路歪歪斜斜地往后山树林深处延伸。
萧昫盯着那只鞋,周身原本收敛得干干净净的戾气,决堤般轰然炸开。
“张、大、个。”
萧昫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主子,看这痕迹是往山上去了,属下这就带人封山。”郑安急火火地就要带人冲。
“站住。”萧昫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那串凌乱的足迹上捻了捻,沉默片刻道:“若是进山,这种烂泥地,拖行者的后跟会深陷,受力点在脚掌后部。”
萧昫看向主渠下方那一排看似凌乱、实则极浅的压痕,冷哼了一声。
“可这串痕迹,脚尖受力重,步幅均匀,分明是有人故意踩出来的,目的就是引我们上山。你派一队人封死下游河道,另一队人跟我去把张大个锁了。”
暮色四合,原本宁静的村落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
萧昫亲手从柴房的暗窖里,将张大个提了出来。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嘶鸣,昏暗的油灯映在萧昫毫无表情的脸上。
张大个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像头疯狗一样嘶吼着要扑上来。
“萧昫,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我要杀了你。”
周青凑到萧昫耳边,低声道:“查清楚了,张大个是……是长公主府管家的儿子。”
萧昫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张大个,问:“姜禾呢?”
“死了!肯定已经死透了!”张大个癫狂地笑着。
萧昫沉默地抓起一旁浸透了辣椒水的皮鞭,反手就是一下。
“啪!”
皮肉炸裂的声音在密闭的牢房里格外的响,张大个的惨叫声还未出口,第二鞭又已落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牢房里只剩下皮鞭破空和重物撞击的声音。张大个咬碎了牙,昏死过去几次,硬是一个字都没交代。
萧昫看着眼前那摊烂泥一样的血人,慢慢放下手中带血的刑具,拿起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地将人泼醒。
“张大个。”萧昫俯下身,在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中凑近他,一字一顿道:“姜禾救济灾民、抗旱保粮,从来没害过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你害她,良心不会痛吗?你娘那种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歹毒的儿子?”
张大个啐出一口血沫子,惨笑道:“她是做了好事。但她错就错在和你是一伙的,她替你说话,就该死……”
“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身边跟着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不过是一块遮羞布,假慈悲给人看罢了。”
萧昫听完,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张大个,看了很久,直到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带上来。”萧昫冷冷吩咐道。
片刻后,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王氏被拖了进来。
王氏双腿发软,走路都要靠人扶着,显然在外面候着的这段时间,里面张大个的嘶喊声她没少听进去。
她进门的一瞬间,先是看见萧昫,随即又看见绑在老虎凳上的张大个,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颤声喊了句:“大个哥……”
张大个本来还梗着脖子,一眼看见王氏,脸色骤然就变了。
“和她没有关系!”张大个声音嘶哑,猛地挣扎起来,镣铐哗哗作响。“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你要用刑冲我来,别动她。”
萧昫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她怎么没错?”
“她错就错在被你喜欢上。”
张大个脸色铁青:“你……”
萧昫已经转过身,冲侍卫抬了抬下巴:“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