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暮山一露面,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一时间,香罗帕子与团扇齐飞。姑娘们争先恐后地招手,有胆大的甚至直接将怀中鲜花投掷过去。
大昭朝民风开放,虽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闺阁女子并非全然深居简出。逢年过节、庙会集市,出门游玩赏景那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祖厉城地处西北,风气较京城而言也更为活泛。
这几日城中就分外热闹,街上到处可见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子,据说连脂粉钗环的生意都跟着好了起来。
待字闺中的姑娘们一出门,那些公子哥儿们自然也坐不住了,纷纷寻了由头往外跑。如此这般景象,竟比七夕灯会还要繁盛几分。
只是,年轻公子们见满城贵女皆为宋暮山而来,心中难免妒怨。有人忍不住冷哼道:“不过是个小白脸罢了,除了脸长得好看点,能有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便有女子不满地回呛。
“你就在这儿酸吧!人家可是宋暮山,父辈那是定鼎江山的肱股之臣,家中姐姐是当朝宸妃娘娘,那身世门第,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比的?”
那男子被呛得脸色青白,犹自嘴硬道:“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出身好些罢了。真要说本事,还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花架子?”另一位女子也忍不住加入了战局,冷笑道:“公子怕是不知,人家宋郎那可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不仅文章做得锦绣,就连马球、骑射也是冠绝京华。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
周遭的姑娘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声援起来,说得那男子面红耳赤,再也插不上话,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姑娘们说起这位宋探花的事迹,那可是滔滔不绝,交口称赞。
据说这位探花郎不仅出身显赫,才貌双全,待人接物也是温润有礼,最难得的是他曾有言,此生但得一人,白首不移。
普天之下,男子都惯于三妻四妾,如此深情专一的男子,委实难寻。
也正因如此,宋暮山在京城时就是炙手可热的人物。王公大臣们为了招他为婿,几乎要把宋家的门槛踏破了。
可他竟未曾相中一人。
如今已是二十有七,却依然孑然一身,不曾婚配。
祖厉城的女子们本就性情豪爽,一听说京城的香饽饽到了自家门口,哪里还坐得住?
自打宋暮山住进驿站的第二天起,这里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姑娘们一个个天不亮就起来对镜贴黄,只盼着能在宋暮山出巡时露个脸,为此,每日挤破了头也要占个当街的好位置。
众人翘首以盼,等到正午时分,宋暮山的车驾终于缓缓而来。
宋暮山端坐车中,那双含情凤眼微微一扫,立刻引得尖叫声四起,而他神色从容,举止自若,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万人空巷、掷果盈车的盛大场面。
相比之下,出来查看水渠情况的萧昫一行人更显得冷清凄凉了。
所过之处,虽说不至于像前些日子流言最盛时那般,一露面就有人用烂菜叶子臭鸡蛋招呼,但终究也没好到哪儿去。
百姓们远远看见萧昫等人,便收了笑意,默不作声地避到一旁,目光算不上多么友善。
郑安看着前头宋暮山的阵仗,鲜花美人香车,好不气派,忍不住嘀咕道:“朝廷怎么派来这么个绣花枕头,这哪像是来办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选秀的。”
萧昫看着人群所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见自家王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郑安也不敢大声叨扰,只得凑到周青耳边,压低声音念叨个不停。
“你说这可怎么是好,王爷性子冷,本来就不招女子喜欢,如今在边疆的名声又被人给成心搞臭了。偏巧这档口,又来了个宋暮山,这个男狐狸精一露面,就把城内所有女子的魂都给勾走了。叫咱们可……叫咱们王爷可怎么办?今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娘子啊。”
周青斜睨了郑安一眼,没好气地拆穿道:“你是担心王爷,还是担心你自己?”
郑安脸上一红,讪笑道:“我这不是担心王爷,顺道担心担心自己吗?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个宋暮山有什么好,为什么这么招女子喜欢?以前在京城就算了,如今来了祖厉还是这般,真是邪了门了。”
周青咳了一声,没有搭话。
萧昫冷不丁哼了一声,道:“你要不要追上去问问?”
突然听到头顶传来萧昫的声音,郑安吓得一激灵,忙道:“王、王爷说笑了,他宋暮山算个屁呀,小白脸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有什么好?还得是咱们王爷威武,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安民,这才叫真本事!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