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昫!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那些死在庄子里的仆妇何其无辜,她们也是有家有口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无辜,连手无寸铁的妇孺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
“杀人偿命!别以为你是王爷就能只手遮天!”
“……”
面对这些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指控,萧昫冷峻的脸上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既没有辩驳,也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仿佛那些指控、咒骂,都与他无关。
他的注意力全在姜禾身上。
察觉到人群情绪愈发激烈,果断握住姜禾的手腕,用身体挡在她后面,带着她快步往衙门里走。
众人见他一句话都不肯说,就又要躲回衙门里,积压着的怒火彻底失控。
烂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地砸了出去。
萧昫眉头都没皱一下,侧身将姜禾护得更紧,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而姜禾则有些懵。
她原以为萧昫会说点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拽着她往里走。
姜禾一错不错地盯着萧昫的侧脸,貌似是在试图从那张紧绷的脸上读出他的想法。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飞来一块尖锐的石头,直奔萧昫后脑勺而去。
姜禾见状,瞬间伸出双手,攀住萧昫的脖颈往下一压,迫使他低头。
萧昫额头撞在柔软的颈窝处,在那片温热柔软的小小天地里,他听见了姜禾快要震破胸腔的心跳声。
人群还在吵闹个不停,萧昫却有一瞬的失神。
--这世间也曾有个人这般护过他。
只是七年时间,足以让曾经被人护在身后的青涩稚子,长成习惯将所有人挡在身后的深沉王爷。也早已不敢再奢望,还会有人愿意用这样笨拙而炙热的方式,将他护在心口。
恍惚间,他甚至忘了此刻身在何处。
一阵凌厉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萧昫被护在温软的臂弯里,石头堪堪擦过他的发梢,重重砸在了姜禾额角。
“嘶……”姜禾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萧昫这才回过神来,抬头见有血迹从姜禾额角滑落,眼底的失神瞬间被戾气取代。长臂一揽,将姜禾扣在怀里,宽大的袍袖遮住她的头脸。
“找死。”萧昫声音沉得可怕,正要发作,人群却突然乱了起来。
原是吴兴带着几个汉子冲进人堆,一脚踢翻了地上装满烂菜叶和臭鸡蛋的竹篮,指着那些闹事的人鼻子,骂了起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农圣都敢砸?老天爷怎么没收了你们这些昧良心的。你们骂萧王爷我管不着,可姜姑娘何辜?她救了多少人的命,你们心里没数吗!”
他身后几人也不含糊,撸起袖子就跟着骂。“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这些恩将仇报的烂货,这么快就忘了是谁想方设法弄粮种,是谁教你们开荒种地,带你们抗旱保粮的了?”
还有一些稍微理智的农人,此时也回过神来,见姜禾受伤急得直拍大腿。
“别动手!都别动手了!姜农圣还在呢,你们这群浑球。瞧瞧,谁给砸的,这一脸的血……”
“都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农圣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你们这是在造孽啊,要遭天谴的!”
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有人高声反驳。
“我们又没有针对姜农圣!是她自己非要护着那个杀人魔头!”
“姜姑娘心善,别被那个杀神迷惑了。”
衙门口的青石板上到处是烂菜叶子和碎鸡蛋壳,黏稠的蛋液淌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腥味。
姜禾站在这片狼藉中,听着那些话,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抬手抹掉黏在发间的蛋液,又在裙摆上擦了擦手。
萧昫自始至终没说过一个字,只是看了眼姜禾额角的伤口,眉头微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继续往衙门里走。
可没走两步,就被姜禾用力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