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沉默了片刻。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说:“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庄稼全死光?”
“我有办法。”姜禾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办法?”李大富显然也有些动摇。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保证让你们的庄稼重新活过来。如果做不到,到时候你们要杀要剐,我绝不反抗。”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但看她说得这么斩钉截铁、胸有成竹的样子,倒真被震慑住了。
况且要真能救活庄稼,谁愿意闹出人命。
李大富见势头不对,却也不敢擅自做主,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族老。
一个白胡子老头沉吟片刻,说:“就给她三天试试。反正庄稼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三天后要是不行,再处置她也不迟。”
人群渐渐散去。
姜禾关上门,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险,总算保住了小命。
可一想到刚才那些人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浑身发颤。
姜禾靠在门板上,心里快速盘算着。
她作为农学专业的优秀博士生,解决农作物的各种疑难杂症不是问题。而且结合原主的记忆,她也大概知道李家村的问题出现在哪。
现在的问题是她势单力薄,村民虽然给了她三天时间,但那也是被她刚才的气势唬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姜初一并不懂这些的时候,就晚了。她总不能说自己不是姜初一,是穿越过来的,只是借用了这具身体吧。这种荒诞离谱的事,说出来只会让村民更加确信她是妖邪,怕是连三天都等不及就要烧死她。
姜禾越想越觉得危险。
遇到问题怎么办?
当然是找警察叔叔。
可那是现代思维。
那在古代遇到问题怎么办?
自然是找县令大人。
可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县令似乎也不待见她,平日里对她这个灾星避之不及,但至少明面上还是要讲王法的。
眼下只有死马当活马医。
打定主意后,姜禾找出一件相对干净的衣服换上,趁着村民们还没缓过神来,悄悄从后门溜出去。
李家村距离县城十里路,姜禾一路小跑,赶到时已近晌午。
县衙门口站着两个衙役,正无聊的靠在门柱上打哈欠。
姜禾走上前,下意识道:“两位差爷,小女有天大的冤屈要禀告。”
两个衙役打量了他一眼,其中一个皱眉道:“哪儿来的野丫头,叫什么名字?何事喊冤?”
喊冤?姜禾琢磨了一下,若说自己被李家村的人当成灾星针对,求县太爷为自己做主,县衙怕是不会管。得把事情往大了说,大到不能遮掩,大到不得不管。
“小女姜初一,李家村人。小女并非喊冤,是……。”
衙役听到姜初一这三个字,话都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原来是你,你不好好在家待着,来这儿胡闹什么?县太爷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村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姜禾装出急色模样,实际上早就猜到对方会这么说,正要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一道声音从府衙里面传来,只得暂停。
“怎么回事?”
衙役一惊,连忙转身拉开紧闭的府衙大门,禀报道:“大人,是李家村那个灾星来闹事。”
县令声音不悦,道:“行了,本官知道了,有什么事让她进来说,别在外面胡搅蛮缠。”
姜禾跟着衙役走进县衙大堂。
大堂内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一张公案,案后坐着位神情倨傲、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姜禾注意到大堂左侧立着一道雕花屏风,屏风后似有人影晃动,但她来不及细想,县令已经不耐烦地开口。
“说吧,什么事?”
姜禾气定神闲,道:“大人,小女是来请您查灾的。李家村今年春天以来,庄稼大面积发黄枯萎,眼看就要绝收。这毕竟是关系到百姓生机的大事,还请大人明察。”
县令摆摆手,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李家村的事本官早有耳闻,说是遇上了春旱,本官已经组织村民多浇水、勤施肥。你还来做什么?”
“大人。”姜禾抬起头,语气恳切,“光浇水施肥是不够的!李家村的庄稼之所以出问题,根子不在天灾,而是土地出了问题。”
县令皱起眉头,不耐烦道:“土地出问题?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本官看你就是在这胡说八道。”
姜禾肯定道:“小女句句属实!李家村这几年来为多打粮食,年年种麦子,不换茬轮作,时间长了,地里的养分被窄干,土壤越来越硬。现在就算浇再多的水,也渗不下去;施肥再多,根也扎不深。这才是庄稼发黄枯萎的根本原因。”
县令冷笑:“你说的这些,本官也派人调查了,已经告诉村民让他们深耕细作,多施粪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不在田里勤耕苦种,反而跑到衙门聒噪,难道还指望本官下地帮你们种不成?”
“可他们的办法不对啊。”姜禾着急道:“现在需要的是……”
“够了。”县令一拍惊堂木,“你一个丫头,懂得比村里那些种了几十年地的老把式还多?本官看你就是来捣乱的!来人,把她给本官轰出去。”
两个衙役正要上前,一个清冷的男声从屏风后面传来。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