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脸色不太好看，又问：“你家姨娘接他来的？”

“那自然是王爷的恩典。”提起这个，那丫头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骄傲，“王爷听闻我们家姨娘还有个兄长在老家，怕她离家日久、思念亲人过度，特意派人将大舅爷接来京城安顿，还给置办了一处极阔气的宅子，方便见面的。这等恩宠，旁人求……”

“知道了。”姜禾一个字也不想再听下去，冷冷打断了那丫头的话，“告诉你家姨娘，今日她姜姐姐来过。让她空了，去铺子里见我。”

丢下这句话，姜禾连头都没回，转身便走。

那丫头在后面直跺脚，尖声叫唤着：“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也敢让我们姨娘去见你？好大的一张脸！真当自己……”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顺着风传过来，听得吴婷气愤不已，瞬间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冯小满”印象差到了极点。吴婷虽没见过她，但常言道有其主便有其仆，身边的奴才都这般恶劣嚣张、恃宠而骄，那这位姨娘也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吴婷正欲开口，却见姜禾神色平静，仿佛根本没听到身后的叫骂声。

姜禾确实没怎么分心去听那些话，她脑子里现在全是另一件事。据她所知，冯小满和她那个哥哥可不是什么手足情深的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听冯小满提过这号人物，姜禾以为她早和这黑心肠的哥哥断绝关系了呢！这么看来，竟没有吗？还突然给接过来京城了。

怎么现在嫁入了王府，就连当年被算计差点卖给六旬老头做续弦的事都能轻飘飘原谅了？姜禾实在是不能理解。

不过刚才她也是被气到了，主要替冯小满觉得不值，所以才说了那一番话。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终究是冯小满自己家的事情，虽然姜禾自认为和她还算比较亲厚，可终究也是外人。冯小满心思又比较敏感，她说多了怕也不好，况且冯小满要是想让她知道，她也不至于到现在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了。

从晟王府离开，回到桃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萧昫把白天与兄长商议的事情同姜禾说了说。

姜禾没有立刻回答，确切地说，她并不赞同这么做。毕竟老皇帝如今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能不能开口说话都是个问题，更遑论回答他们的问题。

果不其然，两人第二天进宫，没待多久便回来了。

皇帝昏迷未醒，听太医的意思，这几天若是挺不过去，怕是就悬了。

萧昫听了这话，眉头就没展开过。

他回到桃源的时候，姜禾正在书房练字，见他来了，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萧昫接过茶盏，并没有喝而是重新放回桌子上，接着握住了姜禾的手把人圈进怀里。姜禾没有动，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半晌，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想让玉林进宫给他瞧瞧。”萧昫突然道。

姜禾没有问缘由，只轻声道：“应该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萧昫才又自言自语般道：“我原以为自己是恨毒了他的，恨他那么对母妃，那么对我们姐弟三人，这么多年了，这些恨意从未消失过。可今日见他躺在床上，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又、又觉得他很可怜。”

他苦笑了一声，“阿禾，你说我是不是太没骨气了。”

姜禾想也不想：“怎么会。”

可真要继续往下说，姜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沉默片刻，索性抬手环住他的腰，道：“人心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呀，你恨过他是真的，现在不忍心也是真的。我们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啦。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不必因为一时心软就否定自己。”

萧昫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讲实话，姜禾还蛮喜欢就这么被萧昫抱着的感觉。

他身上总是暖暖的香香的，窝在里面会叫人觉得特别安心，特别舒服。姜禾心思微动，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头顶传来萧昫的声音：“阿禾，我们成婚吧。”

姜禾一愣，“会不会太快了？”

“快吗？”萧昫低头看着她，眸色认真，“我早就想娶你了。从很早很早以前，早到你还没发觉的时候，便日日夜夜在想了。”

姜禾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眷恋，心中软成了一滩水，道：“好啊，等下一个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就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