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晚饭后，水墨拿出撒加的换洗衣服给加隆，准备一应盥洗用品……撒加看她忙忙碌碌忍不住皱着眉问：“你在做什么？”

水墨头也不抬地回答：“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你们俩已经很久很久没好好谈谈了，即使是兄弟也要多沟通才不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今晚不打扰你们，好好聊聊吧。”说完不等撒加抗议，她已经快乐地跑向书房，欧耶，太好了，终于没人打扰她看书了！！！

加隆看水墨亢奋地跑远，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向撒加，戏谑道：“看来水墨并不喜欢和你一道睡呀！我说……你也多少节制些，不然会被嫌弃哟！”

撒加收回视线，淡淡的回应加隆：“节制不了，我控制不住，你就没这种烦恼，挺好的。”

加隆被撒加一句话噎住，以前哥哥也腹黑，但可没现在这么厚的脸皮。他是在跟自己炫耀吗？好无耻！

加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脸严肃问撒加：“对了，我有话问你。艾尔扎克告诉我说圣域这段时间举办了两场婚礼，天琴座的奥路菲还有狮子座的艾俄利亚都跟他们的恋人举办仪式了。你为什么不带水墨回去？你准备一直这样藏着水墨吗？”

撒加微微挑眉：“藏？”

加隆冷哼：“难道不是吗？圣域教皇不能成家，你不愿放弃教皇之位，又不想放弃水墨，所以就把她藏在这个小镇。这对水墨不公平！”

“那怎样才叫公平？”撒加眯了下眼睛，漫不经心问。

“带水墨回圣域请雅典娜为你主持婚礼，如果圣域不同意教皇结婚，你辞去教皇之位。”加隆毫不客气开口。

“水墨说，我是最合适做圣域教皇的人，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不会辞去教皇之位。”撒加好整以暇地开口，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也不会因为个人的私事麻烦雅典娜，没有必要为了我的个例打破历代教皇的坚持。”

加隆的浓眉深深皱起，有些吃不准撒加真正的意图，刚刚他是故意那么说，难道撒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经历一场生死离别，撒加依旧把地位权势看得比水墨重要。如果他真的是这样想……加隆海蓝色的眸底掠过厉色。

“我懂了，教皇之位于你而言更重要。你说得没错，没人比你更适合做圣域教皇，我曾经也希望你能成为教皇。既然如此，不如让水墨跟我回亚特兰蒂斯，你也不用每天来回，辛苦奔波。如何呢？哥哥。”加隆双臂环胸，语带挑衅缓缓开口。

“不行。这里是水墨的家，你无权带她去亚特兰蒂斯。”撒加深蓝色的眼睛闪过幽光，开口回绝加隆的要求。

“家？”加隆失笑，伸了个懒腰，神色有些不屑，“金屋藏娇罢了。撒加，你知不知道水墨想要什么？她曾经跟我说，如果我们圣战结束，她想一个人自由自在走遍这个世界，如果遇到喜欢的地方，她就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你却跟我说，她不能离开这里，你以为你是谁？！”

撒加心里蓦然一紧，是了，水墨什么都跟加隆说，这些话她没跟自己说过。想不到他只是试探一下加隆，却听到这样的回答，撒加有些难过，也有些心塞。

“无赖也好，霸道也罢。我也从没说我是个什么好人。”撒加弯起唇角，“我不会放她一个人离开，就算她想去天涯海角，末了也要记得回家。”

加隆低笑出声：“撒加啊，你还真是，一直都没变过呢！圣域教皇撒加，大地的实际掌权者，你站在至高无上的位置，却无人知道，你有个爱人，她曾经为你灰飞烟灭。撒加，我曾经想过，你那么在意水墨，一定能护好她，可事实上，你从未做到过。既然如此，不如放她自由，我没你那么重的责任，她去哪里，我跟她一道。以前在双子宫，不也是这样吗？哥哥，你说呢？”

“这就是你把水墨扣留在亚特兰蒂斯的理由吗？加隆。”撒加突然笑了。

加隆一愣，这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撒加会生气呢！那样他就能趁机给水墨出口气，毕竟他现在身上有伤，撒加绝不会下死手揍他。

“对呀！波塞冬跟我说，”加隆笑容放肆，眼神乖戾，“他可以随时帮我跟水墨主婚。你应该看到过水墨圣战时穿的深海护甲，那是波塞冬亲自给水墨制作的。所以啊，水墨在亚特兰蒂斯，比在圣域自在多了。你给不了水墨的，我都能给她。”

撒加挑眉，他弄懂了。加隆这是来跟自己算账了，难为他忍耐了这么久。

“你想娶水墨？”撒加摸了摸下巴，开口问，“她同意了？”

撒加的情绪过于稳定，加隆下意识有些小心，过往惨痛的经历告诉他，撒加发怒跟他外显的情绪没有直接关系，或者可以说，他越平静越危险。

加隆叹息：“她如果同意，你觉得我会让你再见到她吗？”

撒加深蓝色的眸底隐含风暴，想起他在冥界看到水墨加隆一起出现，那一瞬间决堤的情绪。

说到水墨拒绝他的理由，加隆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噗嗤一笑开口：“撒加，你知不知道那丫头说服我放弃娶她的理由是什么？猜猜看。”

加隆竟然还真有过娶水墨的想法？！！他们在亚特兰蒂斯到底是怎么相处的？？撒加醋海翻波，但是还是保持淡定的表情：“什么理由？她不爱你，只当你是亲人？”

加隆蓦然笑得无比邪恶，伸出食指摇了摇，揶揄道：“No，No，水墨跟我说，你们在一起之前你还是处男。我记得你从13岁的时候就开窍了，中间忍耐十来年实在惊人，没憋坏吧？？？”

撒加：！！！！

水墨连这种事情都和加隆交流？！！眼看对面的加隆乐不可支，撒加抬起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在加隆的腰腹，加隆闷哼一声，感觉伤口崩开了。啧，开个玩笑而已，撒加真小气！

“抱歉，手滑。”撒加面无表情收回胳膊。

.....#@%$&.....（加隆内心）

“我心里只有水墨，自然不可能招惹别人。”撒加没好气开口，“这一点我自然比不上代海王管理海界的海龙将军，想必追求者众多吧。”

加隆垂下眼睫，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心里有爱人，自然不会再去招惹别人，既然能跟别人交往，那他对水墨也不是爱吧。

“你不也一样，追求者众多。教皇大人。”加隆弯起唇角，抬起眼看向撒加，“在洁身自好上我的确不如你，这也是我原谅你的重要原因之一。撒加，我可以当水墨是心爱的小妹，但我也同样能把她永远留在亚特兰蒂斯。”

加隆认真无比：“别再辜负我们，否则，我绝不原谅！你以后再敢丢下我们试试呢！”

撒加苦笑，他就知道加隆早迟要跟他清算他在雅典娜面前自裁的事，哪怕当时事出有因，但他的确从一开始就抱有死志，这一点无论是水墨和加隆都看出来了。也正因为如此，水墨在救下他后不愿回圣域，加隆在水墨复活后闭口不言。可他们即使对他如此失望，如此生气，圣战的时候还是义无反顾来了，是他对不起他们。

撒加突然伸手拥抱住与他一样高大的弟弟，低声道：“对不起加隆，以后不会这样了！我有你们，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人。还有，谢谢你，从小到大，有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加隆僵住，心里泛起酸楚和委屈。当时他赶到圣域，眼睁睁看水墨半身染血看向他微笑，他徒劳伸手，只抓住她消失时掉落的星辰吊坠，之后撒加突然发难，在雅典娜面前“制裁”他，他感到整个世界都碎裂了。他永远忘不了他逃离圣域后，那段心如死灰，痛到发疯的时光，尤其他打探出真相，知道水墨是为了阻止撒加自裁才会死在黄金杖下，内心痛到极致。

这些感受，撒加都明白了，他那个骄傲得从不低头的哥哥，在跟他道歉，第一次向他展示出如此坦白柔软的一面。加隆闭上眼睛忍住鼻酸，其实他的愿望很小，不过希望撒加跟水墨都在，平平安安，他们永远别分开，好好地活着。

……

敞开心扉后，之后的沟通就顺畅多了。撒加将自己和水墨在月桂小镇举办婚礼的事告知加隆，并且跟他解释这样做的原因。

“加隆，圣域的教皇并非只有我，我当然能请雅典娜主持婚礼，也摆得平教皇结婚所有的问题。可那不是水墨想要的生活，身为撒加的妻子，和身为教皇的伴侣那是截然不同的标准，哪怕水墨应付得来，我也不想她把自己的宝贵的时间用在无谓的应酬上。”撒加耐心解释道，“她在这里过着自由快乐的生活，我在这里也能得到喘息，是我想出的最好的方式。将来我被记载入史册，必然留下污点，以后世人要如何讨论撒加教皇都无所谓，但是我不允许水墨成为世人的谈资。”

加隆摸着下巴点点头，撒加和他的情况不一样，波塞冬掌管的海界相比大地还是单纯许多。觊觎大地的神明不少，而且陆地的势力分布远比海界复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无数问题，撒加不愿水墨卷进去再正确不过！

“撒加，当初你将我关进岩牢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加隆问出多年来心里最伤心的往事。

“想过，但我不会真的让那种事情发生。”撒加看着加隆无比认真，“当时你的冲动足以让你做出罪无可恕的事情，即使换做现在我也同样会将你关进去。人可以把所有的错误归于年少轻狂，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借口，你将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而那代价绝对是你承受不起的。加隆，不要说你没有负罪感，那样的人不存在，至少绝不会是你我。”

“那你现在还有负罪感吗？”加隆忍不住问，眼底掩不住关心。

“没有了。”撒加神情淡淡的。

“因为雅典娜的宽恕吗？“加隆好奇地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