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马斯克定了定神,在大家清理完第一狱的敌人准备去下一个关卡时,偷偷叫住撒加。
撒加示意其他人先走,他看向和星矢走在一起的瞬,突然开口叫住他:“瞬,你的项链可否给我看一下。”瞬停下脚步,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交到撒加手里,撒加仔细看了看问:“你从什么时候有这个的?”瞬有点困惑地说:“从有记忆就一直戴着了。”撒加点点头,把项链还给了瞬:“嗯,去吧,你的伙伴们还在等你。”
等众人走远,撒加转身问迪斯马斯克:“何事?”迪斯将手里的生死簿交给撒加,撒加翻看书页,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撒加,于X年X月X日,卒于冥界。在那之前还有两条被划掉的死亡记载,一条是13年前他被恶灵操纵杀死史昂和陷害艾俄洛斯的时间,还有一条,是他打算在雅典娜面前自裁的那天,也是水墨灰飞烟灭的时间。只是现在,那两条记录全部被划去了。那么,这个新的记载又是从何而来,所有的黄金圣斗士都会死于今日?究竟是谁给他们定的死亡剧本?
生死簿里确实没有水墨的名字,撒加沉吟片刻后开口:“迪斯,生死簿里,有雅典娜的名字吗?”迪斯马斯克一愣,随即思索了一会儿回答:“没有。这里面,似乎并没有神之化身的名字,海王朱利安也不在里面。”难道教皇殿下的意思是说水墨小姐也是什么神的化身吗??不会吧??
撒加又翻了一下生死簿,突然手掌紧紧一握,生死簿在他掌心化为乌有,迪斯忍不住开口:“教皇殿下!”
撒加神情平淡,不觉得自己毁去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生死簿?谁人编写的?命运的记载是怎么得出的?如果真有那么神奇,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写!
奥林匹斯山有命运三女神,用她们手里的纺线交织出人一生的命运。可他撒加不信命,也不觉得所谓的命运三女神真的能去决定什么。如果确实有某种力量在操纵命运,那么想必高高在上的诸神也是它玩弄的对象,那么这本生死簿,又有什么信的必要呢!
不过这本生死簿倒是证实他一个猜测,之前路尼冲出来看到瞬,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所以他用幻胧魔皇拳攻击路尼时,顺便读取了他的记忆,结果看到和瞬长相一样的冥王哈迪斯。为了确认,他将瞬的吊坠拿来对比,完全一致。他怀疑这次圣战冥王选择的容器就是仙女座的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瞬一直没被冥王占据身体。刚刚生死簿里也没有瞬的命运,更加证实他的推测,既然冥王的容器是瞬,那他们一定会和冥王遇上的。
冥界第二狱,暴雨地狱。
在神话里,地狱之门内有一只三头恶犬刻耳柏洛斯看守冥界大门,联军们在这一狱就遇见了三头犬,没用别人出手,三头犬就被阿鲁迪巴干掉了。力量型的选手出手惊人,艾俄利亚的闪电光速拳都没来得及打出去,只能无奈收手。没办法,他们的教皇殿下就是要快,不和冥界讲骑士精神,遇到敌人大家都是一拥而上一顿痛揍,谁快人头算谁的。能熬住他们一轮攻击的战士十分稀有,没抢到出手机会的战士们只能期待在下面的关卡里有出手的机会。
刻耳柏洛斯被打死后,大家觉得很奇怪,这一狱未免太过简单,而后幽幽的琴声响起,大家竟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这才像话嘛,哪能就用一个牲畜做守卫呢?
既然是琴声作为攻击手段,看来这次的冥斗士是一个艺术家选手,不过不用担心,虽然他们圣域没有艺术家,但外援强悍。于是大家非常默契地后退一步,海魔女苏兰特和摇光星米伊美同时出列,魔笛声和竖琴声交织在一起十分合拍,无数旋律在虚空中碰撞。
天兽星法拉奥没想到这次进攻冥界的队伍不仅人多还实力强大,苏兰特和米伊美当中任何一个都不下于他,他应对得十分狼狈。再加上后面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敌人强势围观,更是士气一泻千里,忍不住暗暗咒骂这些圣斗士不讲武德!正当他快要被收拾掉的时候,一道优美的乐音介入这三方的争斗中,一位身着银色圣衣的俊秀青年出现,他的琴声优美哀伤,令听者动容,闻者落泪。法拉奥大喜,忙叫道:“奥路菲,快来帮忙!”原本二对一的局面变成二对二,战局又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天琴座的奥路菲...”看到这个青年,穆忍不住疑惑,“传说中实力不下于黄金圣斗士的白银圣斗士…他怎么会在这里?...”有奥路菲的帮忙,法拉奥压力大减,他下意识出了一招,只见天空突然出现白色的亮光好像太阳一般,米伊美和苏兰特同时一晃神,被法拉奥抓住机会,用音乐封住苏兰特的动作并且崩掉米伊美的琴弦。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奥路菲带着怒火的冷声:“原来是你!!”法拉奥心里一惊,糟了,他怎么会在奥路菲面前出这一招呢!!但他还是强自镇定,轻蔑一笑道:“是我又怎样?我只是奉潘多拉大人的命令罢了!”
奥路菲怒火中烧,毫不留情地开始攻击法拉奥,很快法拉奥就不敌奥路菲的进攻,最后被奥路菲的琴弦终结曲给彻底消灭了!撒加过来时,正赶上法拉奥被奥路菲击毙的场景。
剧情猛然反转让在场众人有点蒙圈,不过敌人内讧,他们也没有必要插手。法拉奥死后,大家戒备地看着奥路菲,但奥路菲沉默站在原地,没有理会任何人。
撒加走到垂着头一脸木然的奥路菲面前,缓缓开口:“天琴座的奥路菲,你为何在此?”
奥路菲转开身没有回应撒加,一脸心灰意冷,一旁的迪斯马斯克忍不住开口:“奥路菲,这是圣域的教皇殿下。”听到这句话,奥路菲身子微微一僵,停下脚步讶然看向撒加。忽而奥路菲惨然一笑,回到撒加面前单膝跪下:“天琴座奥路菲,见过教皇殿下。请您随我来。”
撒加让所有人先去下一狱,他跟奥路菲来到一处绿草如茵遍地鲜花的地方,这里美得都不像冥界。只是在这片鲜花簇拥里,有一位全身石化的女子,她的肩部以下是石头,肩部以上还是人类的样子,一头金色长发,十分美丽。
奥路菲走到她面前,细心为她打理长发,神情温柔。撒加默默看着他们,死寂的心里涌出丝丝涩然,这一幕刺痛他的心扉,这个女孩跟黄道十二宫决战前,坐在花丛里对他微笑的水墨多么相像。而彼时的他是不是也和奥路菲一样,满心爱意却暗藏悲伤。
“教皇殿下,她叫尤莉迪丝,是我的恋人。我们原本在地面过着幸福的日子,只是有一天尤莉迪丝不幸被毒蛇咬伤,死于非命。我赶不及救她,孤注一掷来到冥界恳求冥王哈迪斯释放她的灵魂。我用三天三夜的时间弹奏我对尤莉迪丝的思念,最终冥王被我打动,同意释放尤莉迪丝让她随我重回地面,只是他嘱咐我说,在回到地面前我不可以回头。”奥路菲轻缓地拨弄琴弦,乐音动听但挥之不去的忧伤,“但是,我们走到第二狱时,我把法拉奥的镜子反光误认为阳光,以为已经回到了地面,于是,我转头开心的对尤莉迪丝说,我们回家了…”奥路菲的琴声嘎然而止,声音苦涩,他看向尤莉迪丝,满是心痛与内疚:“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尤莉迪丝大半身体变成石像,生不如死。我无法离开这样的她,所以滞留在冥界,冥王没有驱逐我默认了我的行为。本以为冥王有一颗慈悲之心,可惜是我太天真了,其实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成全我...一切,只是为了,用尤莉迪丝,留下我罢了。”
“对不起,奥路菲,是我拖累了你。”尤莉迪丝美丽的眼里泪光滑落。
“是我害了你才对,不要这样说,尤莉迪丝。”奥路菲轻轻拥抱爱人的石头身体,“我是真的爱你,对不起,即使你这样痛苦,可我还是不想放开你。”
久违的心痛一丝丝爬上撒加的心,看着面前的奥路菲,他竟然心生羡慕。撒加完全理解奥路菲为了恋人孤注一掷前往冥界的决心,至少他还能找到尤莉迪丝,可是自己要去哪里寻找水墨。生死薄没有水墨的记载,她的灵魂到底在哪里?!!
“奥路菲,能不能帮我摘一束鲜花。”尤莉迪丝打断奥路菲的自责,温柔开口。
奥路菲点点头,大步离开去寻找这里最美丽的鲜花。原本这块地方是一片荒地,奥路菲为了尤莉迪丝,硬是在这片荒芜之地开辟出一块净土,种上绿草鲜花。他能为她做的事情那样少,对尤莉迪丝的任何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您是圣域的教皇殿下吗?很抱歉我只能这样和您说话。请您原谅奥路菲,都是我拖累了他。奥路菲是一个优秀的战士,并不是故意要违背圣斗士的责任。”尤莉迪丝一脸恳切看向撒加为爱人辩护。
自己不痛苦吗?尤莉迪丝。面前这个女孩,即使自己已经如此凄惨,但仍然处处在为奥路菲着想,她坚强又美丽,她的灵魂就和水墨一样,如水晶般晶莹剔透。
撒加想起水墨全身染血,对他说:“命运的泥沼已经离你远去...你自由了,撒加…”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撒加几乎要无法站立,他带着感恩静静承受这样的疼痛,所有的情感死寂,撒加他怕时光流逝他彻底忘记爱水墨的感觉,他不想忘却不愿麻木,他怎能忘得掉水墨!
曾经自己坚持的一切是正确的吗?为何自己执迷不悟要走一条誓死不归的路,为何明知水墨会伤心也不回头,自己引以为傲的执着,竟是这般伤人伤己……
“奥路菲,她这样就没有一点办法吗?”看奥路菲将鲜花放在尤莉迪丝的身边,撒加开口问。
教皇殿下竟然会关心这个?奥路菲感到惊讶,他有些迟疑地说:“有是有,只是我做不到。在极乐净土有一处清泉拥有重生的力量,只要将那泉水浇到尤莉迪丝身上,她就能复原。但那是神的国度,我没办法进去。”
奥路菲继而苦笑,看向花海轻叹:“是我太执着了,生命之所以珍贵,因为只有一次,妄想死人复活,是我的贪恋。结果,只是害了尤莉迪丝而已…”
尤莉迪丝摇头轻声打断他:“奥路菲,我知道你一直内疚我被蛇咬到的时候你不在,是我自己不小心,也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但这厄运并不是你的错。你为我追到冥界已经是无法想象的事,被冥王设下圈套造成今天的一切,其实是我拖累了你。你本是出色至极的战士,却只能留在冥界,虚度时光。对不起,奥路菲…”尤莉迪丝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奥路菲迟疑了片刻,眼里更加伤痛:“尤莉迪丝,恐怕我不能再陪伴你了。圣战已经打响,我作为女神的圣斗士必须参战,为了我们曾经居住的大地,不再出现更多你我一样生死两隔的爱人…”他颤抖的手抚摸上尤莉迪丝的脸:“如果我死在这场圣战里,我们恐怕再也无法相见,我会祈求冥王放你进入轮回…你会有新的生命。”
尤莉迪丝眼泪滚落,缓缓摇摇头:“我不想忘记你,奥路菲。去吧,无论生死,我永远都在这里。别为我去跟冥王低头,你一直都是我心里最勇敢的战士!我以你为荣耀,奥路菲,我爱你,永远爱你。”
奥路菲弯腰抱住尤莉迪丝,无声的泪落在她的发丝上:“再见,尤莉迪丝。”
“奥路菲,不要轻易放弃生命。”撒加蓦然出声,眼前的一幕他感同身受,“我会去极乐净土找到你说的复生之泉,奥路菲,别让你的爱人为你伤心。我已经为此付出太重的代价。”
是,他不就是在为他曾经自以为是的牺牲,在接受命运的惩罚吗?不珍视自己的生命,最终失去最宝贵的东西,他受的惩罚,还不够重吗?!
奥路菲呆呆看着撒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教皇殿下,说…他会去极乐净土?!!
“好好活着奥路菲。”撒加对奥路菲说,“只有活着,才能实现愿望。我们要打赢这场圣战,同时,带尤莉迪丝回家。”
即使希望再渺茫,哪怕是命运的惩罚,他只想不顾一切找到水墨。他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辜负水墨的期待,他也不会放弃寻找水墨,不管多么艰难。
他心里有那么多的遗憾,还未爱够他的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