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诺斯唤醒水墨灵魂深处的部分能力,她从而开启“灵魂通道”,能看到别人体内的灵魂,还可以将力量作用于灵魂。这种力量无视世间任何结界,这也是为什么突然间加隆可以隔着海界与圣域的双重结界和水墨联系上的原因,但除此之外,水墨大部分的力量还在沉睡中。
水墨取下撒加胸前的太阳吊坠,将恶灵从撒加的灵魂里拖出来,摁进吊坠,然后开始拷问它,只要回答慢了就是一道灵魂的光鞭抽过去,让恶灵吃尽苦头。可它的这些苦比起撒加的又算什么!等她揪出恶灵背后的主子,再一起收拾!
在听恶灵狡辩但最终被迫吐实的过程中,水墨数次愤怒得几乎控制不住,想把恶灵和它背后的主子一并抽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如果有一天撒加面对众人审判,恶灵就是冥界阴谋的罪证,可以作为污点证人给撒加洗脱罪名!留下它的小命还有用!
一边的沙加安安静静旁观把所有的秘辛听了个过瘾,然后他看着水墨,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那一瞬间百花齐放,差点闪瞎水墨的眼睛。
水墨别过头默默吐槽,我去哦,难怪沙加总是面无表情,他要是经常这样笑一笑,圣域估计会被他的粉丝挤爆吧?!吐槽归吐槽,其实她很感激沙加及时赶到,不然哪能这样顺利呢?水墨将手里的太阳吊坠塞给沙加,她觉得那是恶灵最合适的去处,佛陀是恶灵天生的克星,就让沙加好好超度它,只需留一口气就行。恶灵理应赎罪,史昂和艾俄洛斯的死都拜它所赐,它让心怀天下的撒加活在罪恶的阴影下,它背后的主子更是卑劣无耻,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圣域!这两个混蛋几乎毁了撒加!水墨怎能不恨!
沙加静静地凝视水墨,她灵魂里那片浩瀚的星空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墨对他不设防的缘故,原本他只要一窥探就会忍不住吐血,现在已经好了许多。尽管他有时打量久了仍会忍不住毛骨悚然,但那片星空已经对他十分和善了。
“水墨。”
一声低唤打破这里的安静,水墨不敢置信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踏入这片废墟,海蓝色的长发和眼睛,跟撒加神似的五官身形——加隆!水墨双手猛地捂住嘴,怕自己只是幻觉。加隆停下来对着她张开双臂,水墨如梦初醒,毫不犹豫跳起来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扑抱过去,随后她紧紧搂住加隆的脖颈,哇地一声号啕大哭!
之前压抑的愤怒,对撒加的心痛,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还有这些年对加隆的牵挂,全部化为崩溃的眼泪,顷刻间浸透加隆的外衣。
沙加收好吊坠看了水墨和加隆一会儿,默默离开了,刚刚听到水墨大哭的那一瞬,沙加也觉得心头一松,他真担心水墨压抑出毛病来。对于水墨来说沙加只是弟弟,她不会在他面前表现脆弱,可是加隆不一样,他是哥哥,是亲人,是可以信任依赖的人。加隆出现的一刹,沙加瞬间猜出先前借小宇宙给水墨的人是谁,难怪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想到多年后的再见是这样的,加隆有些心疼,认识水墨丫头这些年,他几乎没见她哭过,更不说这么惊天动地的大哭了。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都是他太笨,如果能早点找到水墨就好了,有他在,她就不会吃那些苦受那些伤,自然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过了许久水墨终于止住哭声,当然加隆那件衣服也彻底报废了。加隆无言叹气,为了见水墨,他还特地捯饬了一下自己,结果水墨根本没注意。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浪费他的心意。
好吧好吧,知道她眼里只有撒加。加隆叹了一口气放弃跟撒加争宠,他脱掉外套,把价值不菲的外套当手帕给水墨擦脸,擦完后顺手把衣服扔在一边,轻轻拍了拍水墨的头。
总算缓过气来的水墨看到加隆那件惨不忍睹的外套被扔在废墟里,尴尬才姗姗来迟,哎,她刚刚,好像,似乎,哭得太惨烈了!
加隆找了块空地,从尚且完好的书房拖出软榻,水墨找来干净的棉布擦拭撒加的一身狼狈,不一会儿撒加又恢复成原本俊美清爽的模样安静躺在软榻上。
加隆听完水墨的叙述,陷入沉思,撒加竟然那么早就被冥界盯上了。他心里很复杂,又感到很悲伤,如果当年自己没有说那些伤害撒加的话,以撒加的意志绝不会轻易被控制,他曾经的年少冲动,让他最重要的哥哥,受了这么多罪,撒加内心一定很痛苦吧!
“加隆哥哥,你这些年到底在哪里?我好担心你啊!”也管不上周边环境的狼藉,水墨问出她盘亘在心里数十年的问题。问撒加只会告诉她加隆平安无事,其他撒加一个字都不肯说。
加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毫无保留地告诉水墨当年的事情,包括自己现在在海界的情况。除了他至亲的两个人,这个世界还有谁能让他敞开心扉说真心话呢!
“撒加真过分!!”水墨气鼓鼓地说,难怪当时撒加的神情怪怪的。如果那时候她知道加隆在岩牢里九死一生,肯定会想尽办法把加隆放出来。
“算了水墨,当年是我有错在先,如果不是我气昏头挑唆撒加,也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了。”加隆苦笑,“我和哥哥,可能是没办法好好说上一句话了。反正不管什么事情,最后都能吵起来。”
水墨不置可否地耸肩,只能怪这两人年龄相当又同样高傲,让他们互相说些温情的对话简直就像要他们的命一样。
“加隆哥哥,如果当年撒加没有把你关进岩牢,你真的会去杀死史昂与雅典娜吗?”水墨仔细端详加隆问道。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正如当年的撒加无比清楚不阻止加隆会出现的后果,只是撒加自己也不曾料到,最终犯下罪孽的人会变成他自己。
“会。”加隆海蓝色的眼瞳冰凉平静,他回视水墨认真得不得了,“水墨,我从未后悔过当初那样提议,如果是我去做这些事,撒加就不需要背负这些罪孽。”
加隆弯了一下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反正我在圣域只是个影子,但是撒加不一样。”他看向仍旧躺在软塌里的撒加,轻声道:“没人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如果圣域不能给我们兄弟想要的公平,那我就自己争取。背叛也好,弑神也罢,我不在乎。甚至这个世界怎么样我也不在乎!我加隆心很小,只装得下我所在意的人。”
“这是不对的,加隆哥哥。”水墨沉默片刻轻声说。
加隆神色微微一僵,有些不自然地避开水墨的视线,声音紧绷:“对,作为圣斗士,我的确是离经叛道。但我事实就是这样想的,让你失望了,抱歉。”
加隆双手忍不住握拳,克制住心里一瞬间的慌乱与难过。他应该知道的,被撒加教导长大的水墨,如何能认同他的自私与叛逆。
冷不防他被抱住,水墨拥紧他,声音坚定:“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看轻自己。加隆哥哥,你对我跟撒加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如果你让我和撒加在圣域和你之间选择,我们都会选你。如果圣域试图要你的命,圣域就是我和撒加的敌人!你懂了没有!”
水墨扶住加隆的双肩,牢牢锁住他海蓝色的眼瞳,字句清晰:“加隆,你把撒加想的太高尚,把我想的太刻板。我们的心同样很小,更在乎自己重要的人,只不过撒加心里除了我们还装着世界。但是我不认为他会愿意牺牲你的性命去守护圣域,你根本不用遗憾没能帮撒加背负罪孽。撒加把你关进岩牢,然后去求史昂,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加隆心里一阵酸涩,低头沉默。他曾经恨撒加为了圣域不顾他的性命,可是那么骄傲的撒加,却在把他关进岩牢后去占星丘求史昂,问为什么他不能做教皇。如果不是他说出那些话,撒加是不会去质问史昂的,自然也就没有之后的那些事情。
“历代双子座都有善恶两面,即使没有恶灵黑撒也会出现,只不过恶灵在黑撒还缺乏足够判断力的时候给予了太多糟糕的建议。”水墨继续说,“没有恶灵的话,撒加接受史昂的任命,但是他会巩固自己的势力,会慢慢架空艾俄洛斯,最终掌控圣域的人依旧是撒加,他不会臣服于艾俄洛斯。不,不止艾俄洛斯,即使是雅典娜,也压不住撒加。他的心很大,不会被区区圣域困住,他的理想和野心不允许他甘于平凡,默默无闻。”
加隆闻言笑了一声,戏谑道:“谁说不是呢,水墨,你真是很了解哥哥。”
水墨也笑了:“我也了解你,加隆哥哥。对自己好一点我希望你自由自在,意气风发。别用圣域和撒加捆绑你自己,我早说过,你是你,撒加是撒加。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与理想,不用背负撒加的心愿。”
加隆哈哈一笑,伸手用力揉揉水墨的发顶:“我现在好着呢!不用担心。如今恶灵已经不在,撒加也没事了。你要不要跟我去亚特兰蒂斯?海底的巨大城市哦,想不想看?我保证在那里没人敢欺负你!”
“不行。”水墨还没有回答,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地插进了他们的对话,加隆和水墨双双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高大的身形靠坐在软榻上,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瞳,嘴角一丝邪魅的笑意——黑撒竟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