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小镇】
水墨自长长的睡梦中醒来,感到昏眩不已,刺眼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真奇怪,她从不会睡到烈日当空,长期跟加隆训练,她有极其准确的生物钟,这是怎么了?将手盖在眼睛上,水墨试了几次才适应光线,她慢慢放下手,随着印入眼帘完全陌生的天花板,她的心在一瞬间如置冰窖——这不是双子宫!!!她在哪里!!!
水墨猛地坐起身,身边的家居物品一应俱全,精致典雅但陌生至极。她迅速掀开被子,连鞋子也没穿,光着脚跑出房门,心脏狂跳,撒加呢!!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跨出房门,水墨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双子宫的总管基加斯。她心里的不安像是找到出口,急忙扑过去一把抓住基加斯的衣袖:“基加斯叔叔,这是哪里!”
基加斯想起撒加大人抱着水墨,将他们带到这里所说的话:“基加斯,安排好水墨的生活,留下几个最忠心的侍卫保护她。以后除非我亲自问你水墨的情况,不然在我的面前,不准谈论所有和水墨有关的事情。危险逼近,我已经无法保护她,只希望她安好。圣战过后,如果我尚能幸存,一定会来接她走。”
“水墨小姐,不要害怕。”基加斯柔声安抚,“撒加大人只是想保护你,圣战即将来临,你留在圣域已经不再安全,圣战结束后,他会来接你走,请水墨小姐务必等他。”
圣战!!!水墨心里像被巨石击中,她猜到她和撒加可能会分离,可没想到分离竟会来的那么快。她之所以一直昏睡,是因为撒加对她施展了幻胧魔皇拳吗?加隆曾经和她感慨撒加的精神力惊人,使用魔皇拳精妙到随心所欲的程度,想让中招的人达到什么效果,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把她送回来这里只是因为圣战?水墨下意识摇摇头,如果仅仅是因为圣战,撒加不会什么都不跟她说。一定有其他的原因,比圣战更可怕的原因。
和撒加最后的对话在水墨脑海里回放,她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可是她还是推演不出结果,撒加说圣战结束来接她,可是九死一生的圣战,他们还能再见吗?为什么不能让她留在圣域陪伴他?撒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水墨心里被巨大的悲伤填满,她双手掩面,过了一会儿,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基加斯说:“基加斯叔叔,麻烦您转告撒加,我会留在这个地方,等待他和加隆凯旋,请他务必牢记对我的承诺,要活着回来。”
基加斯点头恭敬道:“好的,水墨小姐,我一定会一字不漏转告撒加大人,您以后的衣食住行我已经安排好,过两天艾伦会带亲卫过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这里是洛恩斯小镇,也叫月桂小镇,处于圣域方位的东南角,气候宜人。它是从属于圣域最平和的城镇,撒加大人让你留在这里,就是希望你能够平安。”
水墨点点头,突然开口问基加斯:“基加斯叔叔,加隆呢!”
没想到她会问加隆,基加斯一下子愣住,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他还记得撒加提到加隆时那种悲伤,加隆大人从来不曾那么久不回双子宫。基加斯不敢乱想,赶紧低头回答:“加隆大人,他...他被圣域允许,外出历练了。”
水墨眼眸一沉,基加斯在撒谎——加隆肯定出事了!!!她下意识攥紧胸前的星星挂坠,感到喉咙干哑,她早该发现不对劲,撒加他应该知道加隆的下落,也许他的反常跟加隆有关。
她忍不住开始担心加隆,尽管她知道加隆很强,但是他毕竟没有圣衣保护。她该怎么办?吊坠上有撒加的小宇宙气息,水墨闭上眼睛,吞下自咽喉泛起的酸涩,她即便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她的力量太微弱,无论是撒加还是加隆,她都帮不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
将所有该交代和嘱咐的事情和水墨说完之后,基加斯离开了这个城镇,从此他再不曾来过这里。
水墨走到屋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家看起来热情洋溢活力满满,这是一个生活气息非常浓厚,非常温暖的地方。月桂小镇之所以有这个别称,是因为在小镇最大的广场上,有一棵和城镇年岁一样久的巨大月桂树。小镇的人们相信树木越古老就越有灵,经常有人去树下祷告祈愿,茂密的树枝间挂满各色的丝带,上面写着人们的愿望和祝福。水墨也在树上挂了两条蓝色丝带,上面各写了一句:“愿撒加(加隆)赢得圣战,平安归来。”
水墨坐在月桂广场发了两天呆之后,终于振作起来。不管多久,她等撒加就是,虽然无法和他们并肩作战,但至少可以做到不去拖累!她可是撒加和加隆一手教出来的水墨,怎么能丧气呢!
在水墨现在的住所,撒加给她准备了一个很大的书房,几乎将双子宫的私藏都搬运过来,甚至还有很多是她以前没看过的(撒加去教皇专属的档案室搬的)。水墨将自己之前整理的卷宗归纳好,埋头开始为自己的理想奋斗,她对圣域周边城镇的情况也产生好奇,正好城镇里有一个古老的图书馆,水墨决定在那里打工,一边整理档案一边增长更多的见闻知识。
撒加经常和她说,时间是如此宝贵,而命运又是那么无常,所以,如果有想做的事情和想实现的理想,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辜负时间的馈赠。她是个乖孩子,一直遵照践行,将思念埋藏在心里,只求撒加他们这些圣斗士们都能平安无事。
大地上的普通人不知道他们在被怎样的力量保护着,圣域也不会让他们知道,但是她知道,她知道在几百几千年的岁月长河,有那么一群少年,一代又一代悍不畏死,燃烧自己年轻的生命抵御外敌,守护着这个世界。
水墨去过圣域的墓园,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墓碑,苍凉悲壮,她只要一想有一天撒加他们可能也会被埋在那儿就觉得无法呼吸。如果自己能有力量该多好,她也想保护他们和这个世界。
还有雅典娜,圣斗士相信她能够带领他们赢得胜利,将这样的重担一次又一次压在这位女神的身上,她肩扛着所有人的期待与那些侵略大地的强敌对抗,她是否会累,会痛,会因为战士们牺牲而流泪。
错的是反抗者吗?
不过是持强凌弱,不过是一己私欲,不过是诸神视人类为玩物蝼蚁。为什么要存在神呢?为什么神和人类世界没有界限,他们可以肆意凌虐,除了雅典娜和少数善待人类的神,其他恶神有什么脸面接受人类的膜拜!
水墨翻看那些她之前没看过的密档,眼泪浸透泛黄的羊皮纸张。
【圣域】
撒加的顾虑一点也没错,就在他将水墨安置到月桂小镇之后,他的意识再次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只能看黑撒在那个黑影的蛊惑下清洗圣域。基加斯正好回圣域复命,撞见黑发的撒加从更衣室出来,穿着教皇法衣,他惊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基加斯。”黑撒微微偏头,血色眼瞳闪过杀气,照理来说撞见他的秘密的人都该死,可是他也需要能用得趁手的人。作为双子宫的总管,基加斯的世故和圆滑自不必说,他撒加不方便出面时,可以让基加斯代替他发布命令,这样更有助于保护他的秘密。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基加斯是否识抬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