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驾驶座的方向，脸上挤出一丝浅淡的笑，声音又轻又哑，细若蚊蚋：“荷塘华府。”

拉开车后座的门钻进去，她往座垫深处靠了靠，米黄色的绒毛外套蹭过座椅，留下一点柔软的褶皱。侧脸线条愈发柔和，眉眼间的倦意漫到眉梢，长睫垂落，睫下那双黑亮的眼紧紧闭着，像两扇合紧的门，唯有眼尾，一点湿意悄无声息地漫出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慢慢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点浅痕。她抿紧了唇，连半点呼吸的起伏都压得极浅。

出租车稳稳汇入绵长车河，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平稳的轻响。不多时，那抹红色便裹挟着后座的沉默，彻底消失在如墨的夜色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何倩雯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手依然带着几分轻颤。

门轴发出一声轻哑的吱呀声，她闪身入内，反手带上门，她没有按亮任何一盏灯，屋内瞬间陷入沉沉的黑暗里。

她抬手径直褪去肩头米黄色薄绒毛外套，随手往旁一搭，又将挎包重重扔在客厅沙发上，帆布与布料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的霓虹与路灯穿窗而入，在漆黑的空间里投下一片朦胧的浅淡光影，她的身影立在光与暗的交界，成了一道利落又柔和的剪影——内里的薄细绒紧身毛衣贴身裹着身形，软质衣料泛着一丝极淡的微光，恰好勾勒出胸部饱满挺拔的曲线，腰腹纤细紧致，双腿被长裤裹着，线条愈发修长笔直，凹凸有致的身段，在朦胧光影里愈发鲜明。

她没有立刻挪动，只在原地静静站了两秒，而后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洗漱间。逐渐的灯以后，不见你瞬间明亮了起来。整个洗漱间的装修很简洁。设施和用具都显得那么低调奢华和洁净。

何倩雯走到洗漱台看了一下宽大镜子中的自己，快速拉起牙刷，涂上了牙膏，拧开水龙头，又用漱口杯接了一杯水，他并没有关上水龙头，任凭水龙头的水在哗哗的流，他还是用力又快速的开始刷牙，泡沫慢慢的弥漫在口腔外面，他用力的吐着泡沫，泡沫随着他的，呸呸呸的喷气声而喷射出口腔，然后饮水，仰头再吐水。又在牙刷上涂上一层牙膏。又开始新一轮的刷牙，吐沫饮水。漱口，吐水，一连三次。她呸呸呸的声音。撞击着洗漱间的四面贴着黑青色墙砖墙的墙壁。回荡在整个洗漱间。还略带一点混响。

半晌后，何倩雯随即深深吐了一口绵长的气。才抬步，缓步朝着客厅沙发的方向走了两步，稳稳走到沙发边，缓缓落座。脊背下意识绷直了片刻，她松动了一下双肩，然后慢慢往后倚倒，直至彻底躺平在宽大的沙发上，四肢下意识舒展开来，唯有膝盖微微向内扣着，肩头也轻轻往胸口收了收。

黑暗里，唯有她或重或浅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窗外的灯光散漫地落在她的脸上，看不清神色，仅隐隐看见她长睫垂落的弧度，连那点未干的湿意，也都融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半晌，安静的黑暗里，传来了些许轻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