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靳亦谈看了眼正在开车的霍明冶,对电话里狡黠道:“在面试啊。”霍明冶忍不住,笑起来。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霍氏集团总部的地下车库。
车门拉开,霍明治利落地解下安全带。他侧过身,极为自然地将靳亦谈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走吗?”
靳亦谈“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向一部专属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助理沈明川早已等候在霍明冶办公桌边。
"霍总,靳小姐,合同已经准备好了。"陈书恭敬地将两份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靳亦谈有点懵,回头笑着看他:“不是,还真有合同啊。”
霍明冶站在她身后一点点,微微俯身调笑:“恭喜靳小姐,面试通过了。”
她轻轻拍了他一下,他才认真道:“放心,没有什么限制条件,主要只是写明你作为我的私人法律顾问,有权限查阅霍氏各类文件等等,当然了,如果你不想签定,也没关系,文件资料我可以发给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靳亦谈扫了一眼合同,立刻被后面的数字惊到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霍明治:"这也太多了"
霍明冶示意沈明川,这位私人特助心领神会:“不多,靳小姐,霍氏带上霍总私人二字的薪资都很高,向来如此。”
他拿起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递给她,靳亦谈愣了愣,接过那支笔,浏览了下合同内容,落笔为定。
半个小时后,霍明治和靳亦谈坐在总裁办公室的小型会议区。
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他指尖转动的钢笔上。
"我目前的办法,"他开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建立一家离岸公司,把霍氏一部分核心资源转到它名下,再由这家公司直接进行全球调配。"
靳亦谈没有立刻回应。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她在思忖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条理清晰地开口:“这个方案在商业上确实能最大限度地满足霍氏目前的需求。但目前法律风险非常高。"
"第一,"她的声音平稳,"离岸公司的保密性并非绝对。尤其是在CRS(共同申报准则)和全球反避税的大环境下,各国税务和监管机构有权要求穿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旦被查实霍氏是实际控制方,不仅会面临各项调查,还会面临信誉危机。"
"第二,是资产转移的合规性风险。"她继续说道,"霍氏作为上市公司,任何重大资产的处置都需要履行严格的内部审批和信息披露程序,如果通过离岸公司转移核心资源,却没有履行这些程序,不仅违反了《公司法》和《证券法》,还会引发股东集体诉讼。"
"第三,是刑事风险。"靳亦谈的语气变得严肃,"这种操作很容易被认定为'掏空上市公司资产'或者'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一旦被立案侦查,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离岸公司的资金流动如果与霍氏存在大量关联交易,还可能涉嫌洗钱。"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这三条脉络明了,他瞬间读懂她的深意。
第一,他建立的离岸公司并不能完全隐匿实际控制人。
第二,这样的大型资产转移需要内部复杂程序,否则将会引来股东控诉甚至刑事责任,而如果按照程序且不论时间问题,他一定会受到一部分人的不认同与阻止,如果直接强行推进,他终究没可能完全隐匿资产变动,而被发现时,他内部的对手们就会借以其间各种违法,申请调查离岸公司,然后对他进行指控,而他可能会因为这一个项目的一点利润,把自己的名声权力甚至自由都搭进去。
也就是说,这个方案,在内部齐心的情况下,只要足够小心或许确实可行,但放在现在的霍氏,绝不可以。
他的对手也许正等着他头脑一热下这步棋。
他声音彻底沉了下来:“那靳顾问的建议是。”
“不要走这一步,从长覃入手,我不相信没有漏洞的条款和法律。”
窗外,阳光将整个中环染成了耀眼的金色,林立的摩天大楼成了用玻璃和钢铁堆砌的巨大镜面,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投射不断的车流与无尽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