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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他给我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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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睛又干又涩,轻轻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言绥妈妈说的那句话,此刻浮现在脑海里:她说,警察在事故现场找到了言绥的手机,打开后,发现里面有很多我的未接电话······而最让人心碎的是,言绥被从变形的车厢里救出来时,已经昏迷不醒,血肉模糊的手里,却死死地攥着一个东西——那是我的校牌。

校牌······我的校牌,什么时候到了他那里?

我明明记得,高考结束后清理物品,我把那个有些磨损的塑料校牌,和一堆旧的课本、试卷一起,塞进了书桌抽屉的深处。我从来没有给过他。

这个念头让我猛地一激灵。我扑到书桌前,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在里面胡乱翻找起来。课本、旧试卷、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没有。那个蓝底白字的旧校牌,果然不见了。

就在我心神俱乱时,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我把它拿了出来。

看到这个盒子的瞬间,我的鼻子又是一酸,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我想起来了。这是高考结束的某一天,一个陌生的男生送到我家门口的,他说是言绥拜托他转交给我。

屏住呼吸,我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却让我的眼泪瞬间再次决堤,大颗大颗砸落在盒子里。

是一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正面,是言绥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语棠乖乖女儿收~(??????)??】

我的手指抖得厉害,迟迟不敢打开。

我怕。

我怕一打开,里面会是他明朗的气息,会是他音容笑貌的文字复现。

我怕看到任何关于他的、带着过去温度的东西。

我怕自己刚刚勉强筑起的一点心理防线,会因为这封信而彻底崩溃。

哪怕只是看着他亲手写的这几个字,我都觉得心如刀绞,痛不可当。

可是,这是他留下的。可能······是最后留下的东西。

我终于还是颤抖着,小心地撕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我把它拿出来,轻轻展开。

言绥的字,一向很“潇洒”,我常笑他说是“鬼画符”,只有他自己能认全。可此刻,信纸上的每一个字,每一笔画,我都看得无比清楚,无比透彻。

现在再看这封信,只觉得恍如隔世。

明明信里的语气还那么鲜活,带着他特有的臭屁和玩笑,仿佛就写在昨天,写在他奔赴遥远国度之前。可现实却是,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一想到他现在可能承受的痛苦,一想到那个阳光灿烂的言绥变成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模样,我的心就痛得缩成一团,恨意和无力感纷纷涌上来。

我好恨。可我该恨谁?恨那个疲劳驾驶的司机吗?恨命运的无常吗?可我心里也明白,就算把全世界都恨遍了,躺在那里受苦的言绥,也不可能变回那个健康、帅气、总是活蹦乱跳的言绥了。

那个······曾经那么健康的言绥啊。

我用力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不能再哭了,我要认认真真地,把他留给我的这封信看完。

【Dear陈语棠:

嗨~我的乖女儿。

本来呢,是真不想给你写这种肉麻兮兮的东西的,感觉特矫情,不符合本少爷酷炫的形象。但是吧,我又想,万一我走了,你这个小没良心在梧桐市花花世界里玩得太开心,转眼就把我给忘了。那本少爷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得做点看似简单、实则非常考验我文学实力的事情——就是,给你写封信!

要知道,少爷我长这么大,可从没给任何人写过信(情书检讨书什么的都不算!)。拿着笔,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跟你说些什么。可是,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呢?不管怎么生编硬凑,我也得给你凑出两张纸来!

我语文不好,这你是知道的,每次你都会嫌弃我,说我“空有一副好皮囊,脑子跟不上”。不过现在你没机会当面嘲笑我啦!因为,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少爷我被家里发配去英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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