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这样的自己。纠结,扭捏,被那点可怜又可笑的“面子”困住了想说出口的话。我甚至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算了,以后等我赚钱了,自己带简娜和陈璟来吃更好的!
最终,我还是没能张开嘴。
对了,言绥还没说今晚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呢。总不会真的只是“想一起吃饭”吧?
我清了清嗓子,问:“你······今晚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不会真就为了吃这顿饭吧?”
言绥正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融化的冰块,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嗯······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你信吗?”
我送给他一个“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白眼。
他被我看得似乎有些窘迫,忽然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规规矩矩地放在桌沿上,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式弄得一愣,也下意识坐直了些,不解地看着他。
言绥清了清嗓子,眼神认真地看着我,用一种近乎字正腔圆的语调,开场了:“你好。我是高三文科二班······帅气、潇洒又迷人的反派角色——言绥思密达。”
“噗——”我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这什么鬼开场白!
他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严肃点。我赶紧捂住嘴,点点头,摆出认真的表情。
他这才继续,但语气和神情都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我是北京人。来梧桐市读书,高一刚开学,第一次注意到你,就觉得你很不一样。你不怎么爱说话,也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喜欢扎堆,常常一个人独来独往,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我觉得······挺特别的。所以,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多了一点。”
我的心跳,随着他的话语,开始慢慢加速。
“但是有一天,课间的时候,我看到你和你朋友在走廊打闹。”他嘴角微微弯起,眼里漾开笑意,“你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个笑容······特别灿烂,特别有感染力。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原来你不是不会笑,你笑起来······这么好看。”
“后来做早操。你站在人群里,扎着高高的马尾。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跟着你。你转体,我也跟着转;你抬手,我的视线也跟着抬高。”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直到有一节,需要侧身转体,手臂摆动。你转过身来,面向我这个方向。那一瞬间,我像做贼被当场抓住一样,心慌得不得了,猛地就把头偏向了左边,假装在看别的。但是······还是忍不住,余光偷偷瞄到了你的侧脸,还有那束轻轻晃动的马尾。”
他抬起眼,目光望向我。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只敢躲在暗处,悄悄看着不属于自己的美好。但是······那个马尾,那个侧影,就这么晃啊晃的,好像······一不小心,就晃进了我这里。”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的位置。
我的呼吸不知不觉屏住了。他描述的场景如此具体,让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话语,在脑海里想象出画面。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个荒唐又令人心跳加速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出来:他说的这个女孩······会不会······是我?
上天啊,我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把所有美好的故事都往自己身上套吗?如果真是这样······请原谅我,原谅我这个可悲的“剽窃者”,就让我在这一刻,沉浸在这个由他讲述的故事里,哪怕女主角并不是我。
“后来,我总想靠近你,想跟你说话,找借口待在你身边。一开始,可能真的只是想多看看你笑。你一笑,我就觉得······嗯,今天天气真好。”他笑了笑,“可后来,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心。我不想只看着你笑,我甚至想······你要是只对着我一个人笑,就好了。我看到你和别的男生说话,哪怕只是普通的交流,我心里都会莫名其妙地窝火,堵得慌。对我前十七年顺风顺水的人生来说,完全陌生。”
“然后我就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这是喜欢上你了啊。是我人生里,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
轰——!
我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瞬间一片空白。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看到他开合的嘴唇,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你好像并不喜欢我。你只把我当作一个可以打闹、可以开玩笑的朋友。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很矛盾,很痛苦。在你身边,还是像以前一样逗你,惹你,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一直在两个选择里撕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是,不告诉你,就这么以‘好朋友’的身份赖在你身边。或许有一天,你能看到我的真心,会被我感动?”
“另一个是,不管了,直接告诉你。就算失败,就算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我也要试一试。因为······我不缺朋友。”他抬起头,“我只想成为你的男朋友。想好好照顾你,对你好。可惜······我感觉,你好像并不喜欢我啊。”
他这个故事······到底是在说谁?为什么每一个细节,都好像能和我记忆里的某些片段对上?他这么难过······我该怎么办?如果······如果他说的真的是别人,我胡乱安慰,会不会让他更尴尬?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言绥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
“我喜欢了你三年。陈语棠,这三年,是我最快乐的三年。”
我的呼吸骤然一停。
“我是家里的独子,如果你成为我的女朋友,我会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用,我会对你很好很好······这样,你会对我有一点心动吗?”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终的问题,声音很轻:
“如果我现在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
什么?!!!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他最后这段话······是对着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