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阳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了一点,热气熏得他眼尾有点软,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轻轻的调侃:
“你一直跟我说谢谢,打算怎么谢?”
许深一怔,脸颊慢慢热起来:
“我……我可以请你吃饭,或者帮你占座、带早餐——”
陆墨阳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低笑了一声,声音更哑、更清晰:
“不用那么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稳稳落在许深眼睛里,不再绕弯。
“你不是想报答我吗?”
“那就——做我男朋友。”
陆墨阳的告白落下,餐桌上的空气骤然一滞。
许深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指节不自觉绷紧,泛出淡淡的白。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陆墨阳一眼,视线死死落在自己面前的白瓷碗里,连睫毛都轻颤着不敢抬起。心跳在胸腔里乱了节奏,脸上却半点波澜都没有,只余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既不点头,也不反驳,甚至连一句回应都吝啬给出。
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轻轻将那直白滚烫的心意挡在身外。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刻意避开了方才的话题:
“……先吃饭吧。”
话音落下,他依旧垂着眼,自始至终,没与陆墨阳有过一次目光交汇。
陆墨阳看着他始终低垂的发顶,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蜷,终究没再逼问。
桌上只剩下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安静得有些刻意。
许深一口一口扒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他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专注,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可他就是不敢抬眼,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怕一看,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瞬间崩塌。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每一次夹菜都显得格外规矩,仿佛只要专心吃饭,就能把刚才那句告白彻底忽略过去。
陆墨阳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直到一碗饭快要见底,许深才终于压稳了乱掉的心跳,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吃饱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时刻意避开了陆墨阳的视线,脚步轻淡,像在无声地逃离这场太过沉重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