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整晚,许深连呼吸都带着疲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有根细针在反复扎着神经。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了大半的咖啡,勉强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空空的胃,一阵尖锐的刺痛窜上来,他忍不住轻轻一颤。直到暖意勉强漫开,他才低下头,继续收拾桌上那些怎么也做不完的习题与草稿。
已是深冬。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外面套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服,裤子更是单薄得几乎不挡风。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像细冰碴子往骨头里钻。他缩了缩脖子,终于下定决心,出去找点热的东西吃。
街上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处处都是年的味道。
情侣依偎,老人牵手,孩子举着烟花跑过。
而许深走在人群里,像一个被世界按了静音的人。
所有热闹都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遥远,与他无关。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那家小小的饺子店。
马师傅的手艺,是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许深啊,今天怎么这么晚?”
马师傅一见他就笑,像是早就在等,“你的那份,我早给你备好了。”
一碗热腾腾的水饺端上来,汤汁浮着一层红油,葱花点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许深望着那碗热乎气,喉结不自觉地紧了紧。
“谢谢您。”他声音很轻。
“谢啥,”马师傅摆摆手,目光扫了一眼冷清的店,轻轻叹了口气,“大过年的,谁不是在家陪着家人……也就你,还一个人在外头。”
许深指尖一顿,没接话。
一口热汤下肚,辛辣的暖意终于驱散了几分寒意。他刚拿出手机想放松片刻,屏幕却突然亮起——
是杨叔的电话。
他指尖僵在半空,迟迟没有按下接听。
“接啊,孩子。”马师傅在一旁轻声劝。
许深才缓缓回神,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冰:“杨叔。”
那边沉默几秒,声音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哑:
“你一个人在那边,还好吗?”
许深垂着眼,避开了话头:“杨叔,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