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东宫比白日安静许多。
日光退尽,风从廊下吹过,带来一点凉意,蝉声也像累了似的稀稀落落。寝殿里点起宫灯,暖黄的光铺在屏风与纱帐上,像把一天的喧闹都收进柔软的安宁里。
樱姬刚从午后的倦意里缓过来,仍带着病后初愈的娇弱。她披着薄披风,被紫清苑抱着坐在榻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抬手理一理发丝都显得懒。
宫女们早已把晚膳摆好,都是清淡却滋补的菜:清蒸鱼、鸡汤去油、软糯的米饭、几样时蔬,还有一碗温温的甜羹。桌上不见辛辣,不见油腻,连香味都恰到好处,叫人闻着就安心。
采月低声道:“殿下,娘娘,晚膳已备。”
紫清苑淡淡应了一声:“你们退下。”
宫女们识趣行礼,悄悄退到外殿,只留灯火与两人独处。
紫清苑抱着樱姬往桌边挪了些,将她放到软垫上,却没有松开手臂,仍从背后将她圈着,像怕她坐久了又累,又像习惯了把她牢牢抱在自己掌心。
樱姬抬眼看他,忍不住笑:“你这样我怎么吃饭?”
“我喂你。”紫清苑语气平静得理直气壮。
樱姬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夹起一小块鱼肉,仔细挑去刺,递到她唇边:“张口。”
樱姬脸颊微红,还是乖乖张嘴吃下去。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好吃。”
“再吃一口。”
“清苑——”樱姬笑着摇头,“我可吃不了这么多。”
紫清苑不听她的,慢条斯理又夹了一点米饭配汤,像在照顾一只刚醒的小兽:“吃不了也要吃。”
“为什么?”
“你刚病好。”紫清苑抬手摸了摸她的金色长发,指腹从发丝滑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要补。”
樱姬被他摸得心口发软,嘴上还要逞强:“我已经好了。”
“还没。”紫清苑淡淡纠正,“你现在只是能逞强。”
樱姬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胁力:“你怎么总拆穿我。”
“因为你每次逞强,最后难受的还是你。”紫清苑声音低了些,“本王不想你难受。”
樱姬心里一暖,乖乖又吃了两口。可没过一会儿,她就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腕,笑得像求饶:“真的不行了,我饱了。”
紫清苑看她腮帮微鼓、眼里带笑的样子,终于放缓了动作:“饱了就喝汤。”
“你要把我喂成小猪吗?”樱姬小声嘟囔。
紫清苑挑眉:“小猪也好。”
“什么小猪也好?”
“抱着更软。”他语气一本正经。
樱姬瞬间红透,抬手拍他一下:“你怎么连这个都说!”
紫清苑低低笑了一声,端起鸡汤,吹凉后递到她唇边:“喝。”
樱姬喝了一口,热意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舒服得她眼尾都软了些。她忽然转头,趁紫清苑没防备,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亲得很快,像偷袭。
紫清苑微微一怔,随即眸色暗了暗,唇角却扬起一点无奈的笑意:“这是暗示本王——下午的时候没有满足爱妃吗?”
樱姬差点被汤呛到,脸颊瞬间涨红:“你、你大白天又说什么!”
“你先亲的。”紫清苑理直气壮,眼神带笑,“本王只是合理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