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休息。”陆昭说,声音轻柔,“再睡一会儿。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站起身,端起托盘,走到门边。手按在门边的金属面板上,门无声滑开。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程喻一眼。
“好好休息,喻喻。”
门轻轻合拢。
程喻坐在床边,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我靠,压力好大。”他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这陆昭什么来头,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怎么气场这么吓人。还有他叫我什么?喻喻?我们很熟吗?”
他调出系统面板,想看看刚才的互动有没有带来数值变化。
【检测到与攻略目标初次接触。陆昭当前情感数值:孤寂值87(-2),信任值15(+5),依赖值10(+5),好感度30(+10)。任务进度:3%。】
“好感度加了10点,信任和依赖各加5点,孤寂值降了2点。”程喻摸着下巴分析,“看来配合吃饭、接受肢体接触、表现出适度的不安和顺从,都能提升好感。不过孤寂值才降了2点,这任务任重道远啊。”
“这陆昭是有多了解我?”程喻一边检查一边吐槽,“连我惯用的牙膏牌子都知道。”
他走到那扇被锁死的落地窗前,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个很大的花园,精心修剪的草坪,错落有致的花圃,蜿蜒的鹅卵石小径,角落里还有一个白色的凉亭。
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景色倒是不错,但围墙是不是太高了点?”程喻眯起眼,看到花园四周有高耸的围墙,目测至少三米,顶端还隐约能看到电网的闪光,“好家伙,这是防谁呢?防我越狱?”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把所有能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个完美无缺的牢笼。华丽,舒适,但依然是牢笼。
“好了,初步情报收集完毕。”程喻坐回床上,打开系统日志开始记录,“攻略目标陆昭,颜值超高,气场强大,控制欲疑似很强——第一次见面就敢摸人头,这不是控制欲是什么?任务目标:降低他的孤寂值,提升信任和依赖。目前进展:吃了人家一碗粥,被摸了一下头,任务进度3%。”
他停下笔,想了想,又补充:“个人感觉:这NPC不好搞。看起来温和,实则深不可测。而且他叫我‘喻喻’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有点惊悚。建议后续采取谨慎观察、适度配合的策略,先摸清他的行为模式和情感触发点。”
记录完毕,程喻关掉日志。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所以现在是要等陆昭下次来‘临幸’我吗?这游戏能不能给点提示,比如‘陆昭喜欢什么’、‘陆昭讨厌什么’、‘怎么快速刷满好感度’之类的攻略?”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陆昭’喜好信息需体验者自行探索发现。系统仅提供数值监测及任务进度反馈。】
“好吧,就知道没这种好事。”程喻翻了个白眼,“行吧,自力更生。让我想想,这种表面温和实则控制欲强的角色,一般喜欢什么……”
他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陆昭。脚步声更轻,更急促,停在门外后,是礼貌的三下敲门。
“进。”程喻坐起身。
门开了,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政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
“程先生,陆先生让我送牛奶过来,说是助眠的。”妇人说话带着一点口音,但语气温和亲切,“您要现在喝吗?”
“你是?”程喻问。
“我是李姨,这里的管家。”妇人笑着说,“陆先生请我来照顾您的起居。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李姨好。”程喻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牛奶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对了,李姨,我有点闷,能出去透透气吗?”
“当然可以,陆先生交代过了。”李姨连连点头,“您先把牛奶喝了吧,我去给您拿件外套。外面起风了,有点凉。”
她将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了房间。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回来。
“来,穿上这个。是陆先生给您准备的,料子可软和了。”
程喻接过开衫穿上。开衫很合身,柔软温暖,带着阳光和柔软剂的清新气味。
“陆先生……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程喻一边穿开衫,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陆先生啊,可是个大好人。”李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意和感激,“给的工资高,待人客气,一点架子都没有。就是……就是不太爱说话,有点严肃。不过他对您是真的上心,事事都亲自过问,连您每天吃什么、穿什么、睡得好不好,都要问得清清楚楚。”
“是吗。”程喻笑了笑,心里却想:“控制欲实锤了。连穿什么吃什么都要管,这不是控制狂是什么?”
“那陆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他继续问。
“爱好?看书,打理花园,偶尔健身。”李姨想了想,“以前好像还喜欢收集什么唱片,但后来不收了,说一个人听没意思。”
一个人听没意思。程喻捕捉到这个信息点。看来陆昭确实很孤独,连爱好都因为“一个人”而放弃了。
“好了,我们出去吧。”李姨说,“花园里空气好,多走走对身体好。但别太久,您身体还虚。”
程喻跟着李姨走出房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房间外的景象。
门外是一条宽敞的走廊,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墙壁是浅米色的,挂着几幅抽象风格的油画。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都紧闭着。走廊尽头是一道旋转楼梯,通向楼下。
“这边走。”李姨引着他往楼梯方向去。
下到一楼,是个很大的挑高客厅。
装修风格和楼上一样,简洁、克制、质感上乘,但缺乏生活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花园,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客厅里没有人。很安静。
“陆先生在书房工作,一般下午不见客。”李姨像是解释般说道,“他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理解,理解。”程喻点头,心里却在想:“工作狂人设?还是不想见我的借口?”
他被李姨领着穿过客厅,从一扇玻璃推拉门走进花园。
花园比从楼上看起来更大。程喻深吸一口气,秋日下午的空气清冷干燥,带着草木的清香。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这边空气好,多走走对身体好。”李姨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陆先生可关心您了,特意嘱咐我每天要陪您出来透气,但不能太久,您身体还虚……”
“李姨。”程喻打断她,指了指远处围墙上的电网,“那个是……?”
“哦,那是安保系统。”李姨神色自然地说,“这一带比较偏,陆先生为了安全装的。您别担心,平时都不通电的,就是个摆设。”
摆设?程喻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冷光的电网,心里冷笑。谁家摆设做得这么逼真?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在花园里散步。鹅卵石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花草树木。花园中央有个小喷泉,水声潺潺,为这片过分的安静增添了一点生机。
程喻一边走,一边观察。围墙很高,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大门在花园的另一侧,是厚重的铁艺门,也关着。整个花园就像个精美的露天牢房。
“程先生,您别怪我多嘴。”李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陆先生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好。您之前……好像出了点事,状态很不好。陆先生把您接过来,请了最好的医生,安排了最好的环境,就是想让您好好恢复。您要体谅他的苦心。”
“出了什么事?”程喻立刻追问。
李姨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这……陆先生没说,我也不清楚。他就是让我好好照顾您,别的不用多问。”
又是这样。所有人都说“为了你好”,但没有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喻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空。天空是那种秋日特有的、澄澈高远的蓝,几缕薄云慢悠悠地飘过。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了眼睛。
“我想回去了。”他说。
“好的,好的。”李姨连忙说,“走了有一会儿了,是该回去了。您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跟厨师说。”
“随便。”程喻转身往回走。
回到房间,李姨帮他脱下开衫,仔细地挂好,又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才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程喻在床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刚才的花园散步,不知道有没有带来数值变化。
【检测到与攻略目标相关环境探索。陆昭当前情感数值:孤寂值85(-2),信任值20(+5),依赖值15(+5),好感度35(+5)。任务进度:5%。】
数值又有提升。看来,配合外出、接受“照顾”,也能提升好感。
“所以我现在的人设是‘体弱多病、需要被照顾的小可怜’?”程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行吧,演戏我是专业的。为了早日通关回家,不就是装乖卖惨吗,谁不会啊。”
他躺回床上,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目前已知:陆昭控制欲强,喜欢顺从和配合。提升好感的方法:接受照顾,接受肢体接触,表现出适度的依赖。降低孤寂值的方法:未知,可能需要更深层次的情感交流。”
“下一步计划:继续配合,观察陆昭的行为模式,寻找提升孤寂值的方法。同时,尝试收集更多关于这个‘家’和陆昭背景的信息。”
“终极目标:尽快完成任务,拿到通行证,离开这个见鬼的游戏。”
规划完毕,程喻感觉心里有底多了。他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进来,在房间里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程喻躺在床上,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像某种倒计时。
他不知道这个倒计时的终点是什么,但他知道,在那之前,他必须演好“喻喻”这个角色。
一个体弱、顺从、需要被照顾的,陆昭的“所有物”。
“好了,演员就位。”程喻对着空气说,“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