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抬手瞧了眼手表:“五点刚过,正好去露台看日落。”
“走吧。”
他们穿过点缀着烛光与非洲雕饰的静谧长廊。
露台上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舒适的沙发里,面前摆着色彩艳丽的鸡尾酒,低声谈笑。
林栖川走到露台边缘的栏杆处,这里视野最好,能将远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夕阳最为慷慨的时刻。
远处的梅鲁山笼罩在一层梦幻的金粉色光晕中。
广袤的稀树草原在夕阳下呈现出绚烂的色彩层次,从暖融融的金黄,过度到热烈的橙红,最终在天际线处与紫红色的云团交融。
几棵孤独的平顶金合欢树被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大地书写给天空的情书。
风从旷野吹来,带着东非草原那原始而干燥的味道。
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陆寻屿没有回头,只简单吩咐:“两杯‘乞力马扎罗的雪’。”
“是,先生。”
饮品很快送来。林栖川拿起一杯,轻轻晃了晃,冰沙与杯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望着那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地平线以下的,巨大而炽热的夕阳。
余晖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微风吹拂着她的黑发,扫到了他的脸上,令他的心痒痒的。
他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温柔。
看完夕阳,林栖川坐进驾驶座。“你喝了酒,我来开。”
“嗯,先去一趟moonlu蛋糕店,今天巴拉卡过生日。”
车刚启动,林栖川蹙起眉头,左手按住腹部。“糟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尴尬,“我肚子有点疼,可能刚才吹了风。你等等,我去里面上个厕所。”
“嗯。”
林栖川拿起装有重稀土样本的抽纸,推门下车。
进入Gran Melia Arusha酒店,她径直转向紧急通道,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在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停顿三秒,确认无人后,闪身进入三楼的女洗手间。
柠檬香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找到靠窗的右侧隔间,她推门而入,反锁,俯身,双手扣住马桶水箱的陶瓷盖沿,移开盖子。
指尖沿着釉面摸索,在水箱内侧后壁,水面下方四厘米处,触到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接缝。用力按压,一块五厘米的陶瓷板弹开,露出干燥的内夹。
她装入重稀土样本,让内夹归位,放回水箱盖,抽水冲了一次马桶。
回到车上,她系好安全带,打亮车灯。光柱切开暮色,仪表盘的蓝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陆寻屿没有怀疑。
车子滑出酒店车道。窗外,最后一抹霞光正沉入梅鲁山背后。
林栖川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你怎么笃定,我会在拍卖会上帮你?”
“你很机灵。”陆寻屿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不答反问:“再说了,你不帮我,谁帮我?”
“我相信,就算我不帮你,你也有办法吧?”林栖川话音落下,车内空气凝固了几秒。转向灯“嗒~嗒~”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你为什么要拍下阿鲁沙国际地质会议纪要?”
陆寻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低笑了一声,不是愉悦,更像是某种了然。“办法总是有的,”他慢条斯理地说,“就像你总能在最乱的牌局里,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那张牌。”
“你在说我?”林栖川被他的话弄糊涂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帮个朋友。”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落在林栖川搭在方向盘的手上,像在观察她最细微的反应,“一个对东非地质变迁感兴趣的老教授。正好我离阿鲁沙近,举手之劳。”
车子驶过一段不平的路面,轻微颠簸。
林栖川依然目视前方,嘴角却极淡地牵了一下。“是吗。”她的语气听不出信或不信,“那位教授,该不会是姓陈吧?”
大约两秒的沉默。
“你认识陈莫教授?”他的声音里带了些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