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也反应过来，脸色凝重，“有人落水了。”

“走，跟我去看看。”

林清意带着竹影掀开帷帐快步走进旁边的小八角亭。

林清意一眼扫过去，发现袁韶婉果然不在，失去了主心骨，里面已然乱了套，众人都围在一处，有人朝着湖面伸着手臂，有人已然吓出了眼泪。

乱糟糟的一片，就是没人想到要去找人施救，她当机立断吩咐竹影，“快去找徐夫人，告诉她这边有人落水。”

竹影知道事情紧急，只待她说完，立刻转身跑着离开。

她伸手拿过桌上一盏茶杯，高举摔碎，清脆的破碎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趁着这短暂的安静，林清意挤进去人群，终于看到了落水的袁韶婉。

湖水很深，她又不会水，在水里挣扎了这么久，渐渐失了力气，呼救声都发不出来，红润的脸已经变得苍白，林清意皱着眉，问道：“有没有会水的？”

众人虽然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是谁，但是看她脸色难看，下意识摇了摇头。

林清意看到红香掩在人群中跟着摇头，向她投去晦涩不明的一眼。

红香被那一眼扫过，顿时心中一惊，心跳都慢了半拍，有一种被这女子看穿一切的惊悚感，连忙想逃离开来，“我，我这就去喊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这时水里的袁韶婉已经坚持不住，水面漫过她的鼻子。

这种情况可能等不到其他人过来再施救了，林清意没办法，对身边哭的最凶小姑娘道：“我下去救人，你们一会去木栈道那里搭把手。”

说完不等回答，就一跃跳进湖水中，徒留身后一片惊呼声。

湖水里比她想象中的要冷，好在袁韶婉落水的时候没有扑通到太远的地方，她三两下就游到了袁韶婉面前，做了个手势，水中的人还有意识，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清意用那力将她搀扶出水面，怀中人终于能接触到空气，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

“我带你上岸。”

水里不能多待，每多待一刻，就要多花一份力气，她不敢多说，只说了这句，就开始带着人往木栈道那边游去。

身上春衫虽然薄，但是沾了水也变得重起来，更何况还要托着活生生一个人，虽然袁韶婉本身并不重，可是林清意也算刚大病过一场，身子是养好了，到底还是缺乏锻炼，游起来格外费劲。

好在怀中人实在乖顺，不会胡乱挣扎，也算给她省了大半力气。

只要顺着八角亭朝南就能游到最近的木栈道，短短的一段距离，却累得她在冰冷的湖水里满头满身都是汗，虽然身子在水中感受不到，但是额头上的汗滴顺着她白皙的额头一路滑落到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脖颈。

终于带着人游到了木栈道旁，亭中丫鬟们已经在栈道旁等着了。

“你先抓住这里。”

袁韶婉一路上话都不敢说，怕自己惊扰了她，眼看面前女子胸口快速起伏，手上动作微微颤抖，才敢开口关心道：“你没事吧？要不你......”

“没事，我先送你上去。”

林清意明白她的意思，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再次用力，将怀中人托出水面，上面的丫鬟见状连忙伸手拉住袁韶婉的手，试图将她拉上栈道。

看到岸上人已经握住了手，林清意才慢慢卸了力道，拉住一旁的木栏杆歇上一歇，耗费了太多力气，现在她紧握着木栏杆的手都是颤抖的，湖面上反射的光太过强烈，她索性闭上眼睛。

这时岸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应当是徐府前来救人了。

在一片黑暗中，有一双带着薄茧又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她配合地松开了握紧的手，被人一把拉了上岸。

上了岸，没有刺眼的光，她才看清刚刚拉他上岸的人，并不是她所想的徐府仆役，居然是沈行。

今天的沈行看起来和以往格外不一样，头发被束髻冠束于头顶，棱角分明的脸颊完全显露出来，星眸里没有了往日的笑意，越发显得冷峻。

“谢沈公子出手相帮。”

林清意还有些喘，脸颊因为刚刚的用力有些发红，一阵湖面上的风吹来，冻得她抖了抖，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行看着眼前的女子，个头只到他肩膀处，看起来瘦弱的不行，平日里遇见，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试探，对方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漫不经心，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但偏偏又是她，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不顾自身，下水救人。

他发觉自己有点看不透她。

另一边袁韶婉已经被拖上岸，人被吓得不轻，身上披着不知道哪来的外衫，正惊疑不定地拍着胸口大声咳嗽，应当是呛了几口水，喉咙和肺里不舒服。

有小丫鬟将另一件外衫给林清意披上。

沈行这才察觉到不妥，收回了看向她的目光。

林清意除了有点脱力，累得慌，倒是不在意这些，今天穿的衣裳颜色较深，沾水除了贴在身上比较难受，倒是不会特别透。

她道谢了，沈行明明听到了却没回话，她也无所谓。

点了点头，转身要回亭子里等竹影和桃子回来。

没想到因为鞋里进了水，栈道上又被她衣裙上留下的水打湿了一片，脚下不受控制，身子向前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