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侯爷待你可还好,有没有留宿在你房中?”
“娘!”
“真是的,在娘面前还羞涩什么。”
顿了片刻,年轻女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的。”
“你婆婆有没有为难你?我可听说她不是个好相处的。”
“婆婆待我也很好。”
“这就好,这就好。”
林清意和冯云所在的地方正好被几只异常茂盛的花枝遮挡住,那对母女没察觉她们的私密话被听了个正着,还在一旁絮叨。
“好在前面那位没有留下子嗣,你抓紧给侯爷生个一男半女,这位置才算彻底坐稳。”
“娘!大庭广众的你快别说了!”
“怕什么,这里只有咱们母女俩,娘正好和你多聊会。”
“......”
冯云在一旁坐立难安,反观旁边林清意镇定的很,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池塘里的水,吓得红鲤纷纷躲进荷叶底下。
“娘,我胸口有点闷,咱们出去转转吧。”女子到底年轻,脸皮薄,看到自家母亲越说越过分,连忙起身要离开。
等两人脚步声渐远,冯云才松了口气。
林清意听了半天发觉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也有点兴致缺缺,站了这么长时间,也有点累,索性提议道:“咱们去湖中央那两座八角亭内看看吧。”
日头上来,院中人渐多了起来,林清意和冯云带着桃儿她们走上那座大八角亭,掀开青灰帷帐,里面有一张红木茶案,几把圈椅围绕在旁。
立夏和竹影一起将一面帷帐系起来,湖面便展现在众人面前,阳光从东面照射过来,湖面一片波光粼粼,迎面就能呼吸到略带湿意的风。
林清意拉着冯云坐下,装作不经意般问道:“娘心情不好?”
不过偷听了几句母女间闲话,冯云一路上不安得很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没事。”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就是听到刚刚那番话,意识到囡囡也到要嫁人的年纪了,有点不舍。”
林清意没想到她居然已经想到这处,忍俊不禁道:“娘如果真的舍不得,那就把我留在身边,我天天陪着您。”
冯云被宽慰到,亲昵说道:“就爱开玩笑。”
林清意却知道自己这话并不是玩笑,她很享受现在的日子,不想随便嫁人,但是知道这话不能直接了当的表明,要循序渐进,慢慢铺垫,所以她没有解释,只是岔开话题。
“刚刚那两位夫人,您认识吗?”
冯云情绪有所好转,倒是有心情讲故事,“娘还真听说过几句。”
林清意好奇道:“很有名吗?”
冯云道:“不能说很有名,也是个可怜人。”
“但我看今天那位夫人打扮不像啊。”
“这也是最近的事,我都是从徐夫人那里听来的。”
冯云毫无被套话的感觉,细细的和女儿讲起来。
原来那年轻女子是袁将军府嫡出的三小姐,名韶婉,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原本算是好出身,只是母亲是袁将军继室,在家中处境实在尴尬。
袁将军原配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人感情甚好,只是可惜生第二子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袁将军也多年未有娶妻的念头,过了许多年,才娶了现在这位。
可是前头生的儿子早就长大成家,家里公公婆婆疼爱孙子早早没了亲娘,也怕现在这位夫人生了不该生的心思,管家的事务早早交给了孙媳妇,待她进去后还要看着晚辈脸色过活,袁家那位大将军也不甚在意她,就由着她在府里备受磋磨,袁三小姐出生后,连带着她也受苦。
讲到这里,冯云叹了一口气,“好在现在母女两苦尽甘来,也算过上好日子了,虽然女儿同样嫁过去做人继室,名声上不好听,但是原来的永安侯夫人没留下孩子,以后的路也好走些。”
林清意抓住重点:“为何说名声上不好听?”
冯云道:“听说是原先的侯夫人病逝不到两个月,这位袁三小姐就嫁过去了,私底下总是有人传他们早就有私情......”
话说一半,冯云才察觉不对,连忙收声,满脸懊恼道:“我和你这未出阁的小姑娘说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