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鸢儿再也控住不住,泪珠纷纷掉落,有一滴泪砸落在信纸上,她连忙用手将泪水擦掉,慌乱间将纸张贴近胸口,信纸也染上了她的体温,就像她的小姐还在她身边一样。
她再次失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至亲。
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旁边朱家老太太叹了口气,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她却好像累得不行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们带她走吧。”
说完似乎还是觉得不够,拄着拐杖走到林清意面前,缓缓道:“自从这丫头来到这里后,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一样,整日除了干活就是干活,活干完了,就坐在院子里发呆,不会哭不会笑,活的比我还累。我是不知道她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是我知道她是个勤快细心,不会偷奸耍滑的姑娘,照顾我这个半瞎的老婆子从来没有偷过懒。”
“你们回去后多劝劝她,她还年轻,这世上哪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呢?”
“老夫人,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任林清意自认自己经历这么多,早就练成一副波澜不惊的心性,此刻也不免红了眼眶,她知道鸢儿此刻需要发泄满心的悲伤与痛苦,所以没有上前安慰,而是继续和朱老太太聊下去。
她按耐住心中的动荡,扯出一抹笑,说道:“还是多谢您对鸢儿的照顾,这些就当做给您的谢礼。”
“还麻烦您将鸢儿的市契交给我。”林清意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里面大概十来两银子,塞给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拒绝,留下一句“等着”,转回身进了屋子,不过片刻从屋里拿出一张契纸,塞给林清意,用拐杖点了点东边的屋子,说道:“那里有水,让她喝一点吧,别哭晕过去了。”
还没等林清意行动,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干嘛的平子手脚勤快地跑了过去,倒了一碗温水递了过去,劝道:“鸢儿姑娘,你喝点吧。”
等鸢儿喝完水,平复好心情,林清意朝闭着眼睛躺在交椅上的老太太告别,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过去了,没有回应。
鸢儿跟着林清意朝外走了两步,转身向朱家老太太鞠了一躬,真诚道:“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老太太依旧躺在椅子上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
鸢儿没有等到回应,转身继续朝外走去。
快到大门口时,后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好好过你的日子吧,记得把门关紧。”
“好,我知道了。”
这次鸢儿没有回头,她只是谨记着老太太的话,将沉重的木门仔细关紧。
没想到事情几乎没有波澜,办的这么顺利,出了院门,太阳还悬挂高空。
林清意拿着契纸,对平子道:“时间还早,去一趟衙门吧。”
听到这话,鸢儿没有出声询问,只是手中捏着那张薄薄的信,问林清意道:“林小姐,这封信...可以送给我吗?”
林清意看得出她眼底的紧张和拘谨,笑了笑没有多说,“你收着吧。”
“谢谢林小姐,我一定收好。”鸢儿仔细将信折好,小心翼翼地将信装进信封里,然后将信封塞进胸口衣襟里,最后用手拢了拢衣襟,确认信封不会不小心掉出来,她才放下心来。
马车里,从来时的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明明多了一个人,却一时没人再出声说话。鸢儿状态实在不好,林清意心情也低落,这种情况下,再心大如桃儿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缓解。
好在经历过刚刚两场发泄,鸢儿靠在车厢上,伴随着马车缓缓地晃动,慢慢睡了过去。
旁边细心的竹影拿过车厢里的薄衫给她轻轻盖上。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衙门。
林清意下了马车,将契纸递给平子,又给了他几块碎银和铜板,交代了他几句后,独自倚靠在车厢上,看着平子走进去,才将视线移到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上。
表面看是在盯着石狮子,脑子里却在放空。
之前一心只想着找到鸢儿,现在人找到了,她一时竟不知道以后该做些什么,前几年的日子过得忙忙碌碌,她都习惯了,一时闲下来,还真有点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