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清意拒绝了,竹影还是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给她揉脑袋,动作轻柔,轻重得当。
旁边桃儿也不甘示弱,怕她说话累了,还会适时的给她倒杯水,喂她喝。
两个小姑娘自然是对自家小姐知无不言,又在林清意特意的套话下,说了许多关于这个家的情况。
没想到她重新睁开眼,居然还身处和上次一样的世界,只不过现在已经是来年的三月份了,那个对于她来说漫长的好似永远都跨不过去的寒冬,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很巧的是,这具身体居然也叫林清意,年十七。
父母皆是江南人,刚刚那位夫人,就是林清意的母亲林夫人——冯云,林父林母生了三个孩子,除了林清意这一个女儿,家中还有两个儿子。
让林清意比较意外的是,林父的后宅居然只有林母一人,据桃儿和竹影所说两人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年如一日的恩爱。
说到这里时,桃儿眼里闪着明晃晃地羡慕。
林父名叫林立明,原是吴县的县令,两个月前因为吏部一纸调令被调离吴县,这本是升官的大好事,林家举家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赶往京城,没想到在距京城不过半日路程的容都官道上居然遇到了一群山匪。
一片混乱中,林清意所坐马车的马儿被惊扰,突然失去了控制,林清意不慎滚下了马车,被追上来的山匪补了一刀,所幸官府很快来了人,救下了林清意和林家人的命。
听到这里林清意只觉得这林家人似乎运气真的不太好。
容都距京城非常近,无论是城里达官贵人跑马打猎,还是春日里那些少爷小姐们出门游玩踏青,除开京城,容都他们的首选之地,脚程快一些当天就可以走个来回,据她所知,京中不少人家在容都有别院。
容都虽然不像京城在天子脚下,但是人来人往还是比较安全的,林清意来到这个世界五年了,几乎从来没有听过在容都有山匪劫财伤人,更何况被劫的还是朝廷命官。
林清意想到这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细想又察觉不出,她最后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有些事情,或许自己从来都不该去插手。
自从再次睁开眼睛,林清意心态早就变了,上一世,她不认命,争强好胜,什么都想争,什么都想要,结果落得个潦草收场。
现在她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只想要好好活着,认真地、舒服地活着。
林夫人和赵大夫聊完女儿的病情后还是放心不下,回来的很快,见到她正在和桃儿和竹影两个丫头说话打趣,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这才松懈下来。
因为坐的很近,林清意能清楚的看到她眼睛下的暗沉,脸色更是疲惫,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休息好。
这段时间,她肯定担惊受怕,日夜难安。
林清意见她不过短短几刻钟,说过寥寥几句话,但是从她的神情,言行,和眼神中,她能感受到林夫人对“林清意”浓浓的母爱和疼惜。
只不过她终究不是原来的“林清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份沉重的爱,只能先出声劝林夫人回去休息,“娘,你先回去休息吧,女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林夫人满脸慈爱的看着她,拒绝了,“娘现在没事,留下照顾你。”
林清意道:“我没关系的,这不是还有桃儿和竹影嘛。”
林夫人身边的霜降也劝道:“夫人,您这些时间连日操劳,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要是累病了,小姐也会心疼您的。”
“是啊,娘你这样我也会担心的。”
林清意这倒不是假话,她确实有点担心,林夫人是那种典型的江南美人,清丽而且身姿清瘦,看她手上戴的大了一圈的玉镯就知道这段时间又是赶路,又是照顾女儿,确实太多操劳,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感觉随时要倒下一般。
林清意虽然不是她的亲女儿,但是如果说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毫无动容,也是不可能的。
林清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只是可惜真正的林小姐已然在昏睡中悄悄咽了气,所以自己这个冒牌货才有机会重生到她身上。
自己回应不了林夫人对女儿的疼惜与怜爱,但还是可以站在女儿的立场上劝一劝她的。
林夫人确实有点坚持不住了,所以在林清意的劝说下回去休息了,临走之前还在操心呢,“赵大夫新开的药我已经让人熬上了,到时候记得趁热喝,凉了就要失药性了。”
林夫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下人端来了乌黑的一碗药,还没喝进嘴里,林清意鼻尖就能闻到那股子苦味,喉间仿佛有一股熟悉的苦涩感几乎要漫上来了。
桃儿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盘蜜饯,凑上来道:“小姐,夫人还特意给您准备甜口的蜜果。”
林清意顺手捏了一个扔进嘴里,消融了喉间的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