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人安抚住,嘉乐公主出了院子,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同身旁亲近的侍女抱怨道:“你看我这个表弟做的糊涂事,欺瞒人家无辜小姑娘,搞到最后还要我来帮他找补,真是罪过。”
侍女笑了笑道:“世子也是替里面那位姑娘的安危考虑。”
“到底是太年轻,狠不下心来。”嘉乐公主意义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我若是他,既然打定主意将人关起来,就不会这般松懈,哪里还会安排这些人进进出出与之接触。”
修理整齐又不失尖锐的指甲抚过晃动的步摇,她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我肯定要将人锁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无论对方怎么哭闹哀求,都不会轻易放开。我要让她知道,离了我,这世间便再无去处,余生只能依附我而活。”
侍女身体抖了抖,没有出声应和。
“临川还是太心软。”嘉乐公主回首望了一眼,隔着层层屋檐,已看不到里面的人影,“这位林姑娘看起来温和,却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们二人以后可还有的磨了。”
房间里,林清意望着嘉乐公主从容不迫的离去背影,眉心跳了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桃儿几人进来时见她正在敛目思考,便没有出声打扰,手脚放轻,将嘉乐公主送来的衣裳小心收进了衣橱里。
“这颜色可真鲜艳。”桃儿偷瞄了一眼坐在外间的小姐,小声感叹道:“没想到公主对我们小姐这么上心,连这种裁制的成衣都给准备了好多身呢。”
无意中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了还在沉思的林清意,她起身来到衣橱旁,接过桃儿手中那件尚未来得及收整进去的衣裳,入手是细腻绵润的触感。
“这衣裳我穿起来可合身?”她问道。
“是合身的。”桃儿看了眼被她抖落出的衣衫,虽不明白为何这样问,却依旧老实回答。小姐的衣物平日里都是她来管理的,合不合适她只需要扫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并不需要拿起来比对。
林清意面若寒霜,攥紧了手中的布料,指甲紧紧扣在手心,留下几个明显的凹陷痕迹,她却像没有感受到一般,依旧用力紧紧攥着拳头。
良久,她嗤笑了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别人。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觉得心底一片荒芜,漫天的失望似要将她淹没。
他又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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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上次晕倒在自己面前后,沈宴行虽然将人单独安排在了其他地方,与林家其他人隔开来了,却不敢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生怕再次惹人生气。
心里的贪念叫嚣着要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掌控之下,再也没有其他人、其他事能占据她的一丝一毫心神,他们就该是彼此的世界里唯一的存在。
可是体会过少女不掺杂一丝杂质的情意,他突然发觉自己害怕见到那双带笑的桃花眸中流露出仇视的目光。
即使只是想象中的仇视与恨意,都似利刃穿透了胸膛一般,让他痛不欲生。
可相比恨,沈宴行更怕她视自己如陌生人,疏远、漠视,遥不可及,自己似乎变成了她生命中毫不起眼的过客,眼神略过也只是淡然到惊不起丝丝涟漪。
所以他囚禁了她,却又竭尽全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不想让她察觉不对。
是他欺骗她在先,他自知有愧,他愿意付出所有来弥补这份亏欠。
可是她会愿意吗?
“临川?”
三皇子坐在上首,看见底下妹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瞧着沈宴行,他便也好奇的一同看去。
名义上的这位表弟自小在晋阳长大,两人接触不多,算不上多熟稔,但从仅有的几次行事来看,是个狠厉又有手段的人,处事作风很是合他胃口。
如今前朝风波算是逐渐落下帷幕,二皇子一派这些年结党营私、买官鬻爵,贪墨行贿,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了个遍,即使再隐蔽,顺着十几年前的洪水案,也能顺藤摸瓜查个明白,更何况还有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借此机会将以往查探到的线索通通抖落了个干净。
皇上虽病重,却也没糊涂,昨日派人通传二皇子进宫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而后将人关押将作监。
听闻此消息的淑妃娘娘,哭着求到皇帝面前。
淑妃是二皇子的生身母亲,长得娇艳妩媚,自进宫以后盛宠不断,她此举是想在皇帝面前替自己儿子求情,可谁知刚进了两仪殿,还没来得及说话迎面就砸下来几本册子。
其中一本正好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差些划伤了她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
淑妃顿时心惊不已,也不敢出言委屈,急忙跪了下来。
皇帝坐在御案后神情难辨,不怒自威,“拿起来看看吧。”
淑妃连忙拿过离得最近的一个册子,翻开只是看了几眼,顿觉浑身发冷,眼前发黑,回过神来时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虚汗。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好臣子,居然瞒着朕私自开矿,豢养私兵。”皇帝看着跪在底下瑟瑟发抖的淑妃,出言讥讽道:“看来你们萧家对我这个皇帝非常不满,这是想自立为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