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说出口,就引起了袁母强烈的反应,她失态起身,顾不得因为她的动作而碰倒在地的椅子,下意识地反对道:“你这是说些什么胡话!”
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邹氏上前揽住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舒缓了语气劝道:“傻姑娘,娘知道你定是受了委屈才会讲出这些话来,可是女儿家在世上本就生活的艰难些,这婚姻一事也需要像看顾生意一般好生经营着,哪有经受些摩擦就和离的道理呢。”
“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有孩子,有什么事摊开说清楚,指不定就能解决问题,你那婆婆虽不是十分好讲话的,却也算不上胡搅蛮缠,况且我瞧着修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定能好好沟通。”讲到这里她自认为安抚住女儿了,顿了顿又道:“今后这些话在娘面前讲讲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以免被亲家听到产生误会。”
袁韶婉哪里料想不到她会这般说,无奈叹了口气,起身扶着母亲坐下,这才继续道:“娘,其他事女儿都可以听你的,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袁韶婉道:“我已经用家中的名义去和孟修然提和离了。”
她轻飘飘地抛下这个惊人的消息,邹氏骇然失色,半晌说不出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好的婚事你怎么不知道珍惜,作甚要走到这一步,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邹氏又急又怒,却到底存留些理智,顾及着女儿有孕在身,只是用指头戳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走!跟娘回侯府,娘去跟他们解释清楚,都是一时玩笑话,当不得真。”
说完就要拉着袁韶婉离开。
袁韶婉没有起身,只是摇了摇头,冷静道:“娘,你见过杨家的那位姑娘吗?”
许是被她平静的情绪感染,邹氏没再喋喋不休地念叨,听到她的话,紧锁着眉道:“哪个杨家?”
“自然是前头那一位永安侯夫人。”袁韶婉坐在那里,即使极力掩饰,身体仍旧止不住颤抖,一想到自己差些也步了这位可怜的杨姑娘的后尘,她怎能不害怕,她深呼吸一口后补充道:“杨静娇,杨姑娘。”
邹氏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细细思索了一番才道:“很早之前见过几次,她不是…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
不等袁韶婉回答,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怔愣住了,过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莫不是像外面说的……”
像是实在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袁韶婉却止不住苦笑道:“若我说传闻是真的呢?”
邹氏身子晃了晃,险些没能站立得住。
“娘!”袁韶婉急忙起身搀扶住她,“你没事吧?”
邹氏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竟是红了眼眶,幽幽哭道:“我苦命的儿,委屈你了。”
压抑的泣音在房间回荡,久久未曾停歇,不知道是在哭自己,还是哭女儿。
另一边,甜水巷林家。
向来温婉体贴的冯云罕见的对林立明生起了气。
原来自从冯云与女儿和沈行说开后,转身就将这件告知了丈夫,可是谁知林立明对此态度很是奇怪,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只是面色古怪地说这件事不着急,等以后再谈。
这种明显有事隐瞒的样子,一下子惹恼了冯云。
她向来相信丈夫,在其他事情上可以不主动去过问,但是唯独关于孩子的事,她不能不管不顾。
可是偏偏这次林立明也坚持的很,死活不愿松口,两人就这般僵持下去了。
这一天晚上,忙完公事想要回房中休息的林立明面对紧闭的卧室门,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有苦难言,只好转身回到书房继续处理公务去了。
林清意却不知道自家父亲母亲因为她的事情闹起别扭来,她最近倒是乐得清闲起来。
自从被母亲撞破白日幽会后,沈行明显收敛了许多,虽仍会借着无问的手送些他觉得有趣的物什,但是到底不再频繁往小院跑了。
再加上桃儿和竹影防得紧,两人自上次一别后竟再也没见过面。
现如今两人关系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无问也就不用继续躲躲藏藏,只是依旧每次神出鬼没,好几次突然出现,拿出沈行送的物什后又急匆匆翻墙而出,将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桃儿看的一愣又一愣。
桃儿亲眼目送无问消失于夜色中,有些惊奇又有些兴奋地跑回屋内,问道:“这就是传说中来去如风的江湖大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