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时死不了。”裴文谦毫无医者仁心，讲话也没有丝毫顾及，“腿以后是用不到了，好生看顾着些莫要让他乱动弹。”

说完也不多看一眼笑容僵硬在脸上的孟香，几步跟上了朝着巷子深处走去的林清意。

“噗—”张小月看了场好戏的，又听到这般消息，没忍住笑出声来，用手拢过松散下来的发丝，嘴上幸灾乐祸道：“真是恶人有恶报，老天开眼了。”

身后的动静林清意隐约能听到一些，不过她打定主意不乱掺和进去，不然谁知道今日还会遇到些什么倒霉事，所以她忍着脚踝隐隐传来的痛楚加快了步伐。

谁知这位自第一面就表现的格外冷漠毒舌的医者，今天不知为何执着主动得很，不仅人紧紧跟在身后，还出言叫住了她。

“你受伤了。”

林清意本想当没听到，可是裴文谦锲而不舍，居然然还像方才那般勾住她的后衣领将人硬生生拽住了。

微凉的指尖蹭过敏感的后颈，立即激起一片粟栗，林清意当即僵硬住，全然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

反观做出这番冒犯举动的医者，不仅没有失礼的自觉，反而还皱着眉谴责道：“你这腿也不想要了？”

说完也不等她答复直接蹲下身子，将她受伤的右脚抬起。

果然就见脚踝处红肿一片，在其它部位白皙细腻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严重。

林清意看清伤处，瞬间没了脾气，本想回怼的话只好乖乖咽回了肚子里。

显然，她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忍着些。”裴文谦话音落地，也不给她准备的时间，手上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就将脱臼的骨头恢复了原样。

“嘶——”林清意倒吸了一口凉气，脚踝的痛楚变得尖锐，若是说一开始的刺疼像是被细针扎，那现在就是被人用铁锤猛然敲击而上，让她瞬间冒出一身虚汗，险些惊叫出声。

好在这阵巨痛来得快，去的也快，待到裴文谦将她松开时，已经只余下一丝肿胀感。

林清意下意识想活动一下，却被医者眼疾手快的制止住了。

带着凉意的掌心贴合在因为脚踝处，缓解了因为受伤而带来的滚烫感觉。

“别乱动。”裴文谦不悦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其中没有任何旖旎的其他意味，眼中只有对不老实的患者的指责与不喜。

“...麻烦您了。”

林清意尴尬地朝他笑了笑，不敢乱动了。

裴文谦带着薄茧的手掌沿着她的脚踝摸索了一番，并未察觉出不妥，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来。

“受伤就要及时就医，你躲些什么。”

他刚刚帮了她，说的话又完全是站在医者的身份上的劝告，即使语气差了些，脸色也不是很好。但是林清意到底理亏，便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听从训责。

许是她老实的样子取悦到医者，裴文谦态度缓和了些继续道：“腿上的伤虽帮你处理好了，不过还是静养几日为好。”

“今日多谢裴大夫了。”林清意点头听话应下，随后示意竹影掏钱。

毕竟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坑了她十两银子，想来即使不算十分爱财，但肯定也是不会推拒开来的。

谁知她这次却是猜错了，裴文谦没有看递到眼前的碎银也没有收下，反而复杂地看了眼眼前面容淡然的少女，他低头从药箱中翻找出一个黄瓷瓶，交给了竹影，话却是对着林清意讲的，“这是我自己调制的药酒，正好对你的伤处有帮助。”

林清意怔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朝他笑着客套道：“裴大夫真是医者仁心，这样一来，我这银钱就拿不出手了，等过些时日，定当携礼上门感谢。”

裴文谦不知为何心头滑过一丝失落，待要细细查究时，却又无从查探，这种失控般的感受是他以往从未有过的，让他不知如何去感受，或是如何去化解这丝失落。

他没再说话。

林清意算是明白了，这位文质彬彬的医者，医术高不高明另说，怼人和沉默的本领却是一等一的好。就像此刻，明明前一秒两人还在友好交谈，他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林清意有些许无奈，只得开口辞别：“今日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不能多留，裴大夫失陪了。”

望着她转身而去的身影，裴文谦难得有些踌躇，他像是对患者的担心，又或者是单纯的询问道：“为何没来复诊？”

“什么？”这次林清意不能假装听不到了，她微微转过身来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