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天下大乱,中原大地硝烟四起,孟固人虽出身平平,打起仗来却也很是勇猛,慢慢的居然也从小兵当上了个小头领,后来又跳反带着手下士兵投奔到敌对的李家,也就是如今开国皇帝帐下。
该说不说孟老侯爷除了打仗厉害,眼光也算得上毒辣,自他投入李家的队伍后立下了不小的战功,而李家这股势力更是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最后更是攻进京城,一举改朝换代,临朝称帝。
后来战乱平息,论功行赏,孟固得以陛下亲封永安侯,实封五百户,特许三代罔替,以示恩典。
可惜孟老侯爷福薄,刚当了一年不到的永安侯便因旧伤发作,不治身亡。
自此侯爷的位置就传给了他的独子,也就是孟修然的父亲。
只是这位侯爷没有继承父亲的勇猛与敏锐,人很是平庸无能,但若是安心当他的永安侯也能顺遂享乐的过完一生。
可他偏偏自命不凡,胡乱站队。自认为跟在当时的太子身后便能平步青云,没想到最后登上皇位的是身为二皇子的当今陛下。
他押错了筹码,好在皇帝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饶了他一条命。
可是他实在不争气,也可能是被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吓破了胆,自此再也不敢往官场上钻研了,人也开始颓废没个正形整日流连于楚棺秦楼,最后死在了
女子的床榻上。
永安侯府本来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没有底蕴也没有世交姻亲相帮衬。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一来大家敬佩他为人,二来看在他深得皇帝的看中,前途定然无量,恐不会止步于此,乐意与之相结交。
可惜老侯爷走的突然,一开始其他人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也是乐于和这位新侯爷打好关系,可惜这新侯爷看不清局势胡乱蹦跶,被新帝厌弃后,人更是荒唐起来,最后死在那种腌臜之地,连带着整个永安侯府都被人指点厌弃起来。
而孟修然自小和寡母一起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却与荒唐不堪的父亲长成了两个极端,他做事极为沉稳,又很看重面子,事事都要力争做到最好。
像他这样的子弟本可以恩荫或者由其他人举荐入朝为官,可他却偏偏要埋头苦读参加科举,想来这些年确实也是下了苦功夫,竟然真的让他考了个进士回来。
殿试时当场所做一篇治国策论,更是引起皇帝的侧目,当询问他的出身后,忍不住大笑着指着他与左右直言:“此子肖似其祖!”
孟修然自此算是入了天子的眼,后来进了朝堂,又办了几件漂亮的差事,渐渐也算闻名于京中官场之上。
京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最近颇受陛下青眼的青年俊才居然出自曾经一度被他们鄙夷嫌弃的永安侯府,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大人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孟将军若是泉下有知,想来也能安心了。
孟修然长相英俊,为人处世守礼识趣,又惯会装相,渐渐地被他父亲糟蹋的名声居然被他一点点擦干净了。
现在朝中一提到永安侯府,没人会再想到那个荒唐可笑的前侯爷,只会想到这位颇有才干年轻沉稳的孟大人,并且大多对他赞不绝口。
虽情况有所好转,但永安侯府到底与京中各官宦人家相差甚远,官场上的人何其精明,即使真的看好他,也不会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与之深交。
永安侯府的富贵是孟老侯爷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厮杀出来的,现在老侯爷早已逝去,袭爵的是他的孙辈,等到下一辈就要降级继承,也就代表着整个永安侯府是在逐渐远离京城的权力中心的。
想来这也是为何孟修然会想方设法通过一场又一场的婚姻来拉拢其它人,除了他这个人永安侯府再也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这人自负又自卑,刚摸上一点权利的边,自然不甘心就此滚蛋。
这种表面和善温润,内心阴毒,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说来也好对付,只要抓住他最在乎的那一点狠狠痛击下去,就不信他不会为了最在乎的脸面暂时忍下疼痛,粉饰太平。
所以林清意写给袁韶婉的信件里,并未直接告诉她该做些什么,而是直接点出了核心:永安侯府荣辱皆系孟修然一人身上,为了保他,其他任何事都能暂且放置往后再谈。
袁韶婉人很聪慧,一点就通,得到她的提点后,立马便对外声称突发重疾,卧病在床。
府里的人心中再是不想她好过,面上仍要做做样子,请了外面医馆的大夫前来看病。
人食五谷杂粮,偶有不适很是寻常,这本只是一件小事奈何永安侯府的人不上心,府外却是有人对袁韶婉格外上心。
江燕自从在嘉乐公主举办的春日宴上欺负人不成反而被摆了一道后,就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从小被她欺负嘲弄,见到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人,只不过是嫁去侯府当了个继室就觉得能和她平起平坐了不成?居然胆敢算计她,害得她被遣送回江家丢尽了脸面,更是被母亲好一顿责骂。
这还不算完,等她好不容易回到顾家又被婆母以晨昏定省的名义立规矩,整日伺候在旁,一刻不得歇。
她不仅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还将这些日子受到的责罚都怪在了袁韶婉的头上,若不是那贱人,她怎会憋屈至此,等她寻到机会一定千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本就心情不爽,给她按摩的人手劲一不小心便使大了。
“嘶!”江燕痛呼一声抬脚便将跪在地上替她捶腿的婢女踢到一边,嘴上呵斥道:“连这点活都干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婢女唯唯诺诺不敢多言,只是跪在上止不住告饶。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打扮体面的老婆子,满面喜色道:“夫人,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