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林清意下意识的以为是袁韶婉出了事,她接过信,连忙拆开从头到尾大致看完,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起疑的地方,满纸都是对她的关心和安慰。
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安,又将信仔仔仔细细读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这才再次肯定这是一封和以往无甚差别的书信,可为何何鸢儿会表现的如此慌乱。
林清意将信叠好原样塞回,这才问道:“送信之人有说些什么吗?”
鸢儿轻声道:“和以往一样,送了信就离开了,并未多说。”
林清意忍不住还想仔细追问下去,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出口,就觉得衣袖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她顺着衣袖处那只还未松开的手看去,就见竹影对着她摇了摇头,并示意她看向鸢儿。
林清意将注意力从手中的信件转移到鸢儿身上,这才发现她虽表面上看已经冷静下来,面色已有回缓,气息稳固,细看之下却又会发现她整个身子还在微微发颤,显然并没有缓过来,依旧后怕不已。
若是平日里这般明显的反应林清意早该发现了,可是她方才满脑子都是对袁韶婉的担忧,害怕她会重走自己上辈子的老路,无故枉死于永安侯府,以至于忽略了鸢儿的异常。
她心中生出丝丝缕缕的酸涩与愧意,于是半蹲在鸢儿面前,手覆在她攥紧衣角的手背上,直视着她茫然的双眼,面色柔和得试探着问道:“是为了给我送信才特意回来的?”
鸢儿失焦的视线聚拢在她身上,可能是不想她担心,硬是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回道:“您和袁夫人素来交好,正好现在店里不忙我想着先给您送过来。”
“那你呢?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鸢儿沉默片刻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在林清意冷静而专注的目光下,情不禁自红了眼眶,她牙齿咬上唇瓣,忍着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缓慢地低垂下脑袋。
即使鸢儿点头的动作很轻幅度很小,林清意也还是注意到了,她将声音放的更加轻柔,轻声劝慰道:“可以说与我听吗?我们一起想办法,或许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竹影适时地递过一方手帕,鸢儿接过手帕默不作声的擦拭眼角溢出的泪水,就在她们二人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却听到鸢儿带着略微低哑的嗓音道:“我今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之前上门搜查的那个官差。”
林清意越听眉头皱的越紧,鸢儿虽没有指名道姓说出那官差是谁,可在场的几人哪里猜不出来,能让鸢儿如此惊慌委屈的,肯定是那个当初在众人面前就手脚不老实的吊梢眼,想到他当时嚣张跋扈的行径,与恶心的嘴脸,林清意连忙追问道:“他对你动手了?你可曾受伤?”
要不是现在鸢儿心情不好,她指不定都要上手去四处摸索一番看她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鸢儿摇了摇头,能将这件事讲出来,有人耐心倾听,并且关心在乎她,心中反而好受了许多,“他阴魂不散的跟了我一路,还几次三番的要上前拦住我,好在都被我躲开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略带着些歉意开口继续道:“说来也算不上是个大事,那官差虽然人品低劣,但今日到底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些什么,就被我躲开了,我自是好好的,反倒是惹得你们平白替我担心了。”
林清意如何不懂她现在的所思所想,鸢儿之所以这样讲一方面是宽慰她与竹影,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对方大小也是个刑部的官差,她并没能力与之抗衡,虽然几次三番被这人骚扰,心中有许多委屈和怨恨,却也只能逼迫自己轻轻放下,最多只能告诫自己平日里多多留心,或者祈祷对方突然良心发现不要继续纠缠下去。
她可以理解鸢儿的想法,却不认同。
之前必须忍让是因为父亲和兄长接连入狱,家中一时遭了变故,因形势所迫才让那恶心的臭虫趁机耀武扬威了一番,现在林家暂且安稳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找上门算账,对方偏偏不长眼的撞上来了,既然来了,那她岂能就此放过他?
林清意仅仅只思考了一瞬,就下了决定。
她直接拉过还坐在石凳上的鸢儿,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是不是只有他一人跟过来?”
鸢儿被她挽着胳膊下意识跟着她朝外走去,听到她这么问呆呆地回道:“是只有他一人。”
林清意又问:“那你可还记得他今日穿的是什么样的衣衫?”
鸢儿想了想又答道:“今日他好像穿皂衣,只着了件灰色短褐。”
林清意闻言脚下步子愈加快了,独自一人身边没人,没有穿统一的皂衣只穿了寻常的衣服,更能说明他此番并非为了公事前来,那可就没办法拿刑部的命令来压人了。
想到此她心思瞬间活泛起来,回身朝着还在院子里呆站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竹影招了招手,“快些跟上来。”
竹影小跑着跟了上来,鸢儿难过的情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破,已经顾不上伤心只有满满的好奇,她忍不住问出声道:“林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竹影也好奇的望过来,等着她解答。
林清意勾唇一笑,脚下速度不减反而更加快起来,她带着笑意的清脆嗓音飘荡在热烈的正午阳光下,仿若能驱散所有的阴霾与不安。